第129章铁拳除煞,白骨道袭(1w更新恢復嗷)
特管局某隱蔽出入口外的街道,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空气清冷。
路边,一辆经过改装的黑色越野车静静停泊,如同一头蛰伏的猛兽。李泉、李书文、
李尧臣、张占魁三位宗师,以及苏妙晴已经等候在此。
李书文老爷子闭目养神,背靠著车身,身形挺拔如苍松,悠长的呼吸几乎与晨雾融为一体,若不仔细感知,几乎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张占魁则微微活动著肩颈手脚,一双锐目如电,习惯性地扫视著周围寂静的街道、每一个窗口、每一处阴影角落,这是行走江湖数十年养成的本能警觉。
李尧臣老爷子没閒著,他正绕著车辆仔细检查。粗糙的手掌抚摸过轮胎的纹路,又俯身看了看底盘,敲了敲特製的车窗玻璃,微微頷首,对站在一旁的李泉道:“车是好车,钢化玻璃,防弹的,轮胎也是加厚的特种货,抗扎。文局长这点上,倒是没含糊,准备得周到。”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透著一股子老道和经验,確保这匹现代的“铁骡子”本身不会出任何紕漏。
苏妙晴裹紧了一件时髦的驼色大衣,里面是一件勾勒出惊人曲线的紧身高领毛衣。
她缩在副驾驶座上,看著坐在驾驶位却双手抱胸、毫无动静的李泉,忍不住嘟囔道:“老板,发什么呆呢走啊!再磨蹭下去,太阳都晒屁股了!”
李泉双手抱胸,理直气壮地回答:“急什么等司机。”
“司机”苏妙晴愣了一下,漂亮的查眼眨了眨;隨即反应过来;猛地瞪大;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等等——你別告诉我——你,李大堂主,威震西南的龙虎扛把子——不会开车!”
李泉瞥了她一眼,表情毫无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老子高中刚毕业,连驾照都没有,过去十几年都忙著站桩打拳杀人练功,一天恨不得掰成四十八个小时用,哪来的美国时间学这玩意”
这话刚传入苏妙晴耳朵里,她只是下意识地撇撇嘴嘟囔:“现代都市人还有不会开车的,真是稀有动物——”
但旋即,她脑子里噼啪一响,猛地琢磨过味来,眼睛唰地一下亮得惊人!
她身子如同没了骨头又灵活无比的猫儿,瞬间就扭了过来,几乎整个人面对面地朝向李泉,脸上绽放出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混合著惊奇和恶趣味的兴奋笑容。
晨光熹微,透过车窗洒在她身上,紧身毛衣勾勒出的曲线愈发惊心动魄。她伸出青葱似的手指,先指了指自己,又笑嘻嘻地指向李泉:“!这么算起来——老板你这年纪,可比姐姐我小多了呀!来,快,叫声苏姐姐”听听”
她语气娇憨,尾音上扬,带著明显的调侃和挑衅,眼里闪著狡黠的光。
李泉面无表情,回应她的是一记迅如闪电的弹指。
“哎哟!”苏妙晴根本没看清动作,光洁的脑门上就被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她捂住额头,机灵的大眼睛却滴溜溜一转,非但没生气,反而就势装出一副委屈巴巴又暗含甜蜜的样子,嘟著红唇小声哼哼:“哼,打是亲骂是是爱,老板你弹我额头,是不是心疼我,跟我撒娇呢”
李泉懒得理她这套,直接把头转向窗外,留给后脑勺。
苏妙晴看著他的后脑勺,得意地偷笑起来,肩膀微微耸动,像只刚刚成功偷到鱼腥的小猫。
就在这时,旁边那扇厚重的、偽装成普通仓库捲帘门的电动大门无声地向上滑开。
首先驶出的是一辆同款的黑色越野车。开车的是文苍宇本人。他降下车窗,脸上又掛起了那副圆滑亲切、仿佛能融化冰雪的笑容,仿佛昨天在秘库里那凝重压抑的气氛从未发生过。
“李堂主,各位老师傅,苏姑娘,早啊!”他声音洪亮,带著一股子江湖人特有的热络劲儿。
“这大清早的,辛苦辛苦!实在是事涉重大,咱们得悄无声息地走。等各位功成归来,我文某做东,蓉城最好的馆子,摆上一桌,给各位接风洗尘,务必赏光!”
他说话间,眼神飞快地在李泉几人以及他们的车上扫过,確认人马器械无误,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傢伙什都带齐了吧路上千万小心,一切,就全都拜託各位了!”
这话说得漂亮,既有关心,又有郑重嘱託,更暗含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李泉对他点了点头,言简意賅:“文局长放心。”
这时,后面那辆车也跟了上来。当看到司机时,连见多识广的李尧臣眼神都微微一动。
开车的,竟然是那位僧人格桑!
他换下了絳红色的僧袍,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专业级衝锋衣,头上戴著一顶黑色的抓绒帽,遮住了標誌性的短髮,鼻樑上甚至还架著一副遮光镜。
若不是那黝黑肤色、轮廓鲜明的面庞以及那双依旧清澈平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乍一看完全就是个经验丰富的户外领队或地质勘探员,哪还有半分喇嘛的样子。
他的车稳稳停下,同样降下车窗,对著眾人,言简意賅地说道:“货物,在我车上。之后的路上,有劳各位了。”
他的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和託付感。
李尧臣老爷子上前一步,抱拳拱手,声音沉稳有力:“大师放心。既然龙虎堂接了这一鏢,金字招牌,必竭尽全力,护个周全。”
说话的同时,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雷达,迅速將格桑的车从头到尾扫了一遍,重点查看了车门锁闭是否严实,以及轮胎的压痕深浅,瞬间判断出载重並无异常,符合预期。
“好。”格桑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文苍宇笑著打了个哈哈,活跃气氛:“那成!咱们这就出发!按计划,先去火车站!”
说罢,两辆车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一前一后,驶离了这处隱蔽的据点,很快便融入了蓉城刚刚甦醒、逐渐繁忙起来的街道车流之中。
两辆黑色越野车保持著不近不远的距离,行驶在蓉城渐渐喧囂起来的街道上。苏妙晴驾驶著前车,手法竟出乎意料地稳健熟练,换挡、转向流畅自然,与她平日里那跳脱妖女的形象形成了有趣的反差。
李泉坐在副驾,將车窗降下一半,手肘隨意地搭在窗沿上。
初冬清晨的冷风立刻灌入车內,带著城市特有的、混合著汽车尾气和路边早餐摊食物气息的复杂味道。
今天的天气算不上好,天空是那种灰濛濛的铅白色,云层压得很低,厚重而沉闷,一副憋著雨雪却迟迟未下的压抑模样。
车载电台里播放著轻快的早间音乐,但车內的气氛却有些凝滯。
三位宗师坐在后排,看似都在闭目养神,但李泉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们的气机如同三张绷紧的弓弦,若有若无地蔓延开来,默契地笼罩著整个车厢以及后方格桑驾驶的那辆承载著“货物”的车。
苏妙晴瞥了一眼后视镜,又看了看窗外灰扑扑的天空,像是为了打破这沉默,开口道:“老板,早上刷手机新闻,推送说今天藏南和西海那边好像都下了大雪,有的路段已经交通管制了。咱们这趟路,怕是没那么好走哦。”
李泉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点了点头,没说话。他只是下意识地用指节轻轻敲击著冰冷的窗沿。天气异常,总让人觉得像是某种不祥的徵兆。
后排的张占魁闻言,呵呵一笑,声若洪钟:“下雪当年走鏢,碰上冒烟儿雪那是常有的事!全凭一双铁脚板,要不就得等老天爷赏脸,等风雪歇了再走。哪像现在,坐著这铁盒子,风吹不著雨淋不著,舒坦!”
李尧臣也微微一笑,接口道:“舒坦是舒坦,就是这铁盒子”要是半道撂了挑子,可比牲口麻烦多了。”他说著,还下意识地想抬脚去试试车底钢板的厚度,反应过来这是汽车后,才有些好笑地收回了脚。
车流渐渐增多,但奇怪的是,他们这两辆车周围,似乎总是保持著一种微妙的“真空”状態。
偶尔有车辆试图併线插到他们两车之间,往往在接近时又会莫名地减速,或者被旁边车道其他看似无意的车辆稍稍別一下角度,最终无奈放弃。
就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熙攘的车流中悄无声息地为他们清理出前行的道路。
李泉的目光锐利起来,他看向驾驶位上的苏妙晴。苏妙晴也微微蹙起了秀眉,低声道:“老板,你也感觉到了好像——一直有人在暗地里给我们“清道””
李泉没有回答,只是通过后视镜,与后排不知何时也已睁开眼的李尧臣老爷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老爷子微微頷首,浑浊却精光內蕴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示意他也早已察觉。
李尧臣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低声来了句:“嗯,这清道”的手脚,乾净利落,路子也野,比我当年雇的那些老趟子手可厉害多了,就是——不太像官面上正规军的手法。”
一路无话,这种被无形力量“护送”的感觉始终如影隨形,直到他们的车辆驶入火车站的特殊通道。
站前广场已是人声鼎沸,但他们通过的这条通道却异常安静,只有寥寥几个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员,表情严肃,对他们的车辆只是简单看了一眼车牌便挥手放行,仿佛早已接到不容置疑的指令。
车辆直接开上了月台,停靠在了一列即將发往西北方向的动车组旁边。
令人惊讶的是,这列动车的最后两节车厢异常空旷,几乎看不到其他旅客,只有几名身著深色西装、气息精干冷冽的人员静立在车厢连接处,自光如同探照灯般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一切。
文苍宇已经从后车下来,快步走到李泉车旁,脸上依旧带著那职业性的笑容,但语速明显加快了几分:“李堂主,为了绝对安全和保密,最后两节车厢我们临时协调出来了。货物装在最后一节,劳烦各位在倒数第二节休息,也方便就近照应。这边我们都已安排妥当,请隨我来。”
他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两个穿著车站工装、推著小型平板拖车的人脸上堆著殷勤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伸手就要去开格桑那辆车的后备箱:“领导,辛苦了,我们来帮忙搬运!”
“不用!”
李尧臣老爷子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千钧之力。他一步跨出,如同老松盘根般稳稳挡在了那两人面前,乾瘦的身躯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几乎同时,张占魁和李书文也无声无息地移动脚步,站到了格桑的车旁左右,三人瞬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屏障。
那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一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不知所措地看向文苍宇。
文苍宇立刻打圆场,笑著摆摆手:“没事没事,特殊物品,机密程度高,我们自己人处理就行,辛苦你们二位了,先去忙吧。”
那两人这才如蒙大赦,让汕地推著空车快步离开。
看著那两人略显仓促的背影,苏妙晴撇了撇嘴,小声对李泉嘀咕:“演技真浮夸,还没我们窃天阁外围弟子装跑堂的像呢。一看就不是真干活的人,哪个搬运工手上皮肤那么细嫩,连点老茧都没有,鞋底还乾净得一尘不染”
此时,格桑已经下了车。他打开后备箱,里面是一个看起来就极为坚固厚重的银白色金属箱,与昨日所见的黑棺形態截然不同,但箱体表面依旧铭刻著复杂的幽蓝色符文,四个角还有指示灯在规律地闪烁著微光。
格桑看向李泉等人,点了点头。
李泉对三位宗师示意了一下。李书文和李尧臣上前,准备亲手抬箱。
李书文老爷子看了一眼那充满科技感的箱子和闪烁的指示灯,花白的眉毛皱了皱,似乎对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有点无从下手,最终选择了一个最传统可靠的抬槓动作,嘴里还几不可闻地嘀咕了一句:“——尽搞这些洋盘玩意儿——”
李尧臣则相对更能接受新事物,稳稳抬住另一头,还提醒老友:“李兄,稳著点,轻拿轻放,这玩意儿可比红货(金银財宝)还金贵,也烫手得多。”
张占魁在一旁负责警戒护卫,看著两位老兄弟抬著这充满未来感的箱子,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对李泉笑道:“泉儿,你看这架势,像不像当年咱们给宫里送贡品的样子就是这贡品”——呃——
有点硌应人。”
他明显能感觉到那箱子里散发出的、令人极其不適的微弱波动。
他们没有使用任何机械工具,全靠人力,步伐沉稳地抬著箱子,走向动车的最后一节车厢。苏妙晴快步上前,提前为他们拉开车厢门。
一行人沉默而高效地行动著,与周围空旷安静的月台以及另一端熙熙攘攘、对此一无所知的普通旅客形成了一幅对比强烈、略显超现实和压抑的画面。
李泉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充满生活气息的喧囂,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踏入了倒数第二节车厢。
厚重的车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將外界的一切声响与可能的窥探,暂时彻底隔绝。
李泉环顾了一下这节异常宽、整洁却空无一人的车厢。
苏妙晴已经一屁股坐在了柔软宽大的座椅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惊心动魄的曲线展露无遗,满足地嘆了口气:“哇,包场!还是特管局阔气!这待遇,比我们当年被武盟名捕追得满山乱窜、睡山洞啃乾粮的时候,可真是强到天上去了!”
李泉终於忍不住,回了一句:“——你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苏妙晴冲他拋了个媚眼,语气暖昧:“刺激又快活的日子呀,老板你想试试吗姐姐可以带你体验体验哦”
李泉果断转头,看向窗外,不再接这个话茬。
厚重的车门缓缓关闭,將月台的景象彻底隔绝。
列车启动,平稳地加速,窗外的城市景观开始飞速向后流去。车厢內异常安静,只有列车高速行驶时稳定低频的嗡鸣声,以及偶尔穿过桥樑或隧道时骤然增大的风噪。
这种过度的安静,在这种特殊任务背景下,反而滋生一种无形的压抑感。那僧人格桑独自坐在靠过道的一个位置,头上依旧戴著那顶抓绒帽,微闭著眼,耳朵里塞著耳机。
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诵经声或是某种空灵的法器音效从耳机缝隙中隱约漏出,为他周身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寧静与神秘感,与车厢內的紧绷气氛形成微妙对比。
李泉靠窗坐著,沉默地看著窗外。景色逐渐从蓉城周边的丘陵平原变为更加苍凉、山势渐起的风貌。
远山轮廓在铅灰色的天幕下起伏,偶尔能看到远处山巔那一抹刺眼的、不祥的白色,那是苏妙晴早前提及的积雪。
苏妙睛紧挨著他坐著。或许是这高速移动的密闭环境让她感到些许无聊与隱隱的不安,她的手指又开始不老实,带著某种试探和挑逗的意味,悄悄地在李泉的裤腿上轻轻摩挲。
李泉面无表情,抬手“啪”地一下,精准地將她的手打开。
苏妙晴撇撇嘴,过了一会儿,那不安分的手指又像探索的小蛇一样,悄悄地挪了过来。
李泉再拍。
如此反覆几次,像一场无声而幼稚的拉锯战,在这瀰漫著无形压力的车厢里,竟显得有几分“生气”。
漫长的旅程大部分时间看似风平浪静。但在列车穿越某些特別漫长的隧道,內部灯光忽明忽暗时,或在夜色深沉、万籟俱寂的凌晨时分,在场所有人都能捕捉到一些不寻常的细微波动:
一种若有若无、冰冷如同毒蛇信子的神识扫描,多次试图悄无声息地渗透车厢外壁那些隱匿的符文防护,但每次都被那柔和却坚韧的力量悄然弹开。
偶尔有路过的乘客,或者隔壁车厢透过连接门玻璃望来的目光中,总有那么几道视线会“不经意”地多次扫过他们的方向,停留的时间远远超出了正常的好奇范围。
在一次乘务员推著零食车经过他们这节空荡车厢后,苏妙晴忽然凑近李泉,声音压得极低,温热的气息吹得他耳廓发痒:“老板,三点钟方向,隔两节车厢,餐车角落那个穿灰色夹克、看报纸的男人。他的炁”像蜘蛛网一样散开,阴冷黏腻,探过来好几次了,让人浑身不舒服。”
李泉没有大幅动作,只是眼珠微转,顺著她暗示的方向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从未真正远离。
时间在车轮与铁轨有节奏的摩擦声中流逝。这种无处不在的监视感和车厢本身的密闭性,带来一种精神上的无形疲惫。
就连一直试图搞点小动作的苏妙晴也哈欠连连,最终脑袋一歪,靠在舒適椅背上昏昏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