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铁拳除煞,白骨道袭(1W更新恢復嗷)(2 / 2)

李泉却没有丝毫睡意。他起身,无声地穿过车厢,来到与最后一节车厢连接的玻璃门前。

透过玻璃,他看到那僧人格桑並没有坐在原先的位置,而是独自坐在最后一排,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孤寂,仿佛一尊守护著某种禁忌的雕像。

格桑似乎感应到他的到来,抬起头,目光穿透隔音玻璃,平静地看著他。

李泉推开沉重的连接门,走了进去。更浓郁的、令人心静的檀香气味,以及一种冰冷的、属於那金属箱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李先生睡不著”格桑的声音依旧平和,带著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李泉点了点头,自光扫过这节更加空旷的车厢,中央那个被牢牢固定的银白色金属箱是唯一的主角。

格桑看著他,黝黑的脸上神色平和,缓缓道:“《金刚经》有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世间得失荣辱,不过幻影泡沫。李先生,你已坚定走在自己的正道”上,不必过於执著外相的圆满无缺,亦不必过分忧虑尚未降临的劫难。”

李泉沉默了一下,明白他是在用佛理宽慰自己关於龙虎堂立足未稳和此次任务的压力。他默默頷首,在格桑对面另一侧的最后一排座位坐了下来。

格桑继续道,目光似乎能看透李泉体內奔腾如大江大河的气血与那无形却威猛的山君煞魄:“李先生身背山君,煞气冲霄,是辟邪护道的无双利器。但福兮祸所伏,在这一路上,你这身气血煞气如同暗夜中的熊熊火炬,恐怕会吸引来更多原本潜藏在阴影里的目光——此行,恐怕要多劳烦李先生了。”

两人正说著,列车正高速通过一片荒芜的山地。窗外,阴沉的天幕下,偶尔能看到成群的飞鸟,但它们飞行的轨跡却显得极不自然,混乱而惊惶,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所惊嚇驱赶。

甚至有几只昏了头般,直愣愣地“砰”、“砰”撞在他们这节特殊加固的车窗上,瞬间炸成一团团模糊的血肉,留下几道诡异而污浊的痕跡。

李泉周身无形的煞气微微一盪,將那试图附著侵蚀车窗的微弱污秽气息瞬间衝散。

格桑看著窗外这诡异的景象,憨厚脸上的神色变得愈发凝重:“看来,麻烦已经嗅著味道来了。它们越来越躁动不安。等下若真有异状,我会儘可能以佛法护住这两节车厢,稳定“圣物”。至於外来的恶客,就需仰仗李先生雷霆手段了。”

李泉重重一点头,言简意賅:“好。”

就在这时,列车广播响起,提示音冷静地播报:前方即將进入一条超长隧道。

列车猛地一头扎进漆黑的隧洞,巨大的外部轰鸣声被瞬间隔绝,只剩下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的尖锐高亢的噪音在密闭空间內疯狂迴荡,衝击著耳膜。

紧接著,异变陡生!

车厢內的灯光並非普通的闪烁,而是骤然彻底熄灭!陷入一种吞噬一切光线的、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这绝非简单的电路故障!

与此同时,温度疯狂骤降,仿佛瞬间掉入冰窟,呵气成霜,金属表面瞬间凝结起冰凌!

最关键的是,车厢中央那口银白色金属箱,表面的符文猛地爆发出刺眼欲盲的幽蓝色光芒,不再是平稳闪烁,而是像一颗陷入疯狂搏动的心臟,剧烈地、毫无规律地狂闪起来!

整个箱体发出高分贝的“嗡嗡”震颤声,仿佛有什么东西下一秒就要破开这坚固的囚笼!

“呜,嗡!”

一种湿漉漉的、仿佛无数粘腻触手在冰冷金属表面疯狂爬行的人声响,伴隨著一种绝非人类能发出的、低沉而充满无尽饥渴与恶意的呜咽声,猛地从车厢前后连接处的阴影角落里瀰漫出来!

“啊!”刚刚被瞬间惊醒的苏妙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脸色惨白如纸,“有东西——

被吸引过来了!就在附近!很多——很噁心!”

根本无需她提醒,李泉的【窥命之眼】在绝对的黑暗中瞬间锁定目標。

一个苍白、消瘦到了极致、眼窝深陷如同骷髏、穿著破烂道袍的人影,不知何时已如同鬼魅般站在倒数第三节车厢的自动门后,正用那双空洞死寂、没有任何反光的眼睛,死死地“钉”著最后一节车厢里的那个金属箱!

【姓名】:长留【技能】:白骨证道篇、白骨道域、白骨魔神、抽髓化元手、寂灭白骨指【状態】:以身饲骨、肉身精元亏损【实力评级】:乙级极位“是白骨观的人!”苏妙晴尖声道,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对这个邪道门派极为忌惮。

李泉周身拳意瞬间攀升至顶峰,玄黄二气与磅礴气血在体內如长江大河般轰鸣奔涌!

那名为长留的道人嘴唇未动,一股冰冷死寂、直接侵蚀神魂的精神意念却穿透了层层隔音玻璃,狠狠砸入李泉的脑海:“出去打。毁了这车,里面的圣胎”彻底甦醒,释放出来——这方圆数十里铁轨,都將化为死域,我们都得给它陪葬!”

正合我意!

几乎在长留传音的同时,他身后,一名穿著列车员制服、但眼神锐利如刀的特工出现,他脸色极其凝重,冲李泉用力一点头,猛地拍下了车门旁的紧急解锁按钮!

“嗤!”

高压气密门在隧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猛地滑开!

狂暴到极致的负压气流如同冰冷无形的巨兽,瞬间咆哮著灌入车厢!巨大的风压差產生恐怖的吸力,几乎要將人的灵魂都撕扯出去!

李泉与长留的身影在同一剎那动了!两人如同挣脱了引力束缚的鬼魅,逆著能轻易撕裂血肉的恐怖狂风,敏捷无比地翻上了剧烈顛簸、光滑如镜的车顶!

车顶之上,是另一个维度!是真正的地狱!

狂风如同无数只无形的巨手,疯狂地撕扯著一切敢於立足其上的物体,试图將其拋入飞速后退、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

冰冷的雪花被捲成一片片锋利无比的白色刀刃,以可怕的速度抽打在脸上、身上,疼痛刺骨。

脚下是光滑无比、高频震颤的金属车顶,每一次移动、每一次发力都需要极致的平衡和对自身肌肉力量的绝对控制力。

隧道壁就在咫尺之外呼啸掠过,发出震耳欲聋、足以让人疯狂的轰鸣!

长留道人身上覆盖著一层惨白色的、仿佛由无数骨骼拼凑而成的骨甲,这骨甲似乎能一定程度上破开风阻。

他双足仿佛生根般吸附在光滑车顶,空洞的双眼死死锁定李泉,率先发动攻击!他並指如剑,指尖凝聚著令人血液骨髓都要冻结的寂灭死气,寂灭白骨指!

隔空点出!一道惨白阴寒的指风破开狂啸的颶风,直刺李泉心口,所过之处,连那些狂暴飞舞的雪花都被瞬间染上一层灰败的死气!

李泉冷哼一声,竟是不闪不避!体內磅礴如海的气血轰然爆发,周身散发出灼热如烘炉的气息,至厚至重的玄黄二气自发护体,在体外形成一层微不可见却坚韧无比的屏障!

“嗤!”

寂灭指力撞上玄黄气罩,竟发出如同烧红烙铁猛然浸入冰水般的刺耳声响!

那阴寒死寂的白骨玄炁遇到万邪辟易的玄黄母气,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迅速消融瓦解,竟未能撼动李泉分毫!

“嗯!玄黄母气!”长留道人空洞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名为“惊异”的情绪波动,但那波动瞬间就被更深沉的冰冷与贪婪淹没。

“真是——暴殄天物!如此天地根器,先天母气——竟不懂炼化之道,徒然蛮用!在你身上,简直是明珠暗投!”

他话音未落,身形如鬼魅般贴著车顶滑近,速度快得在狂风中留下道道残影!

覆盖著骨甲的右掌变得如同白玉般晶莹剔透,带起一股能抽取生灵骨髓元气、阴毒无比的寒风,抽髓化元手!

直抓李泉小腹气海要害!他竟是想近身搏杀,强行抽取掠夺李泉那令他垂涎欲滴的磅礴气血根基!

“与我近身自寻死路!”李泉低吼一声,声如虎啸,竟是不退反进!

他根本无需任何精妙繁复的招式,只是最简单、最直接、最霸道的一记进步崩拳!

拳出如炮弹离膛,凝聚著山君煞魄的滔天凶威与自身无匹的血肉力量,拳风刚猛暴烈至极,直接將那袭来的抽髓化元手的阴寒掌风打得倒卷回去!

“嘭!!!”

拳掌结结实实地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如巨锤轰击败革的巨响!

长留道人脸色骤变,如果他还有脸色的话。他感觉自己仿佛一指点在了一座全速衝来的钢铁山峦之上!

一股纯粹、野蛮、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沿著他的臂骨悍然袭来,其中更夹杂著一股撕碎一切的凛冽煞气和镇压万邪的厚重之气!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他手臂上那坚逾精钢、经过秘法淬炼的骨甲,竟然被这一拳硬生生打得崩开裂纹!

整个人更是被这股巨力震得跟蹌倒退,脚下在光滑车顶上划出刺耳尖锐的摩擦声,险些直接失控滑落深渊!

“怎么可能!你的力量——你的气血——”长留道人勉强稳住身形,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波动。

他修炼白骨玄,自身骨骼歷经千锤百炼,坚不可摧,更兼有骨甲护体,竟在纯粹的力量对拼中,被对方一个照面就几乎打裂臂甲!

对方那气血之旺盛,根基之雄厚,简直不像人类,更像一头人形的神兽!

“你的废话太多了!连你我之间的差距都看不清,你死得不冤!”

李泉得势不饶人,脚踏光滑车顶却如履平地,步步紧逼!每一步踏下,都让车顶钢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微鸣!

双拳连环轰出!依旧是简单、直接、暴力到极致!每一拳都裹挟著玄黄二气的沉重、

山君煞气的锋锐、以及自身气血那灼热如烈阳的力量!

拳风激盪,竟將周围咆哮的狂风和密集的雪花都短暂逼退开来,形成一片扭曲的、短暂的“真空”区域!

长留道人被迫转为全面守势,白骨道域全力展开,惨白色的极寒冻气瀰漫开来,试图冻结李泉沸腾的气血、迟缓他恐怖的速度。

然而李泉气血如天地烘炉,煞气如焚世烈火,玄黄气稳如大地根基,那白骨道域的侵蚀冻结效果微乎其微!

他只能凭藉诡异飘忽的身法和坚硬的骨甲硬抗李泉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重拳!

“砰!砰!砰!砰!”

沉重的击打声接连不断地在隧道震耳欲聋的轰鸣中炸响!

长留道人节节败退,骨甲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如同即將破碎的瓷器。他试图再次施展寂灭白骨指进行刁钻偷袭,但指风还未靠近,就被李泉周身那沸腾如海的气血和狂暴的煞气直接衝散、消弭於无形!

“没用的!”李泉看准对方一个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微小破绽,发出一声炸雷般的大喝,一记凝聚了周身力量的炮拳,直轰其胸口正中!

“咔嚓!噗!”

胸口的骨甲终於不堪重负,彻底爆碎!长留道人如遭洪荒巨兽正面衝撞,一口带著內臟碎末和冰碴的漆黑血液狂喷而出,身体像断了线的破败风箏般向后倒飞出去!

就在他即將摔下高速列车、坠入黑暗的瞬间,他猛地伸出另一只完好的骨爪,死命扣住了车顶边缘的一处微弱凸起,整个人惊险万分地吊在车外,在能撕碎一切的狂风中剧烈飘荡!

他抬起头,看著如同战神般步步逼近、眼神冰冷的李泉,空洞的眼中终於闪过一丝绝望,但隨即又被一种疯狂的、歇斯底里的讥讽所取代,他用尽最后的气力,声音扭曲地嘶吼道:“没用的——哈哈哈——就算你杀了我——也没有用!等你们彻底离开蓉城地界——进入西海——等著你们的人——比我们白骨观——疯狂百倍!”

“你——你这身惊天气血——在他们眼里——就是独一无二的——长生大药!你们——所有人都得死——圣胎终將甦醒——万物——终归——”

话音未落,李泉眼中寒光爆射,没有丝毫犹豫,更不给对方说完诅咒的机会,右手捏了一丝拳意,“轻轻”挥出。

“轰!!!”

脚下车顶钢板骤然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脚拳印!

“啊!”一声短促悽厉到极致的惨叫,瞬间被狂风撕碎。

手臂连同那惨白的骨甲瞬间化为斎粉!

长留道人失去了最后的依託,身影如同被丟弃的破烂玩偶,瞬间被狂暴的气流捲走,彻底淹没在隧道后方无尽的黑暗与呼啸的风雪之中,只有那充满极致恶意的诅咒余音,似乎还在冰冷的空气中扭曲残留。

车顶之上,只剩下李泉一人独立。狂风依旧疯狂呼啸,雪花密集地拍打在他身上,却无法让他挺拔的身躯动摇分毫。

此时的李泉几乎毫无损耗,要不是生怕这隧道被拳意碾塌,李泉早一拳了事。

他走到车顶边缘,目光如电,看向下方。倒数第三节车厢的玻璃窗后,不知何时,竟然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乘客”!

他们一个个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正齐刷刷地、无声地仰著头,凝视著车顶上的他。

李泉面无表情,与那一片死寂空洞的目光冷漠地对视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翻身而下,精准利落地落回两节车厢的连接处。

那名特工仍在死死守著门口,脸色苍白如纸。李泉看了他一眼,伸手,用力按下了关闭车厢门的按钮,同时山君从他袖口钻出冲入前面的车厢。

“嗤”

气密门缓缓滑拢,將外界的狂暴风雪、震耳轰鸣以及那些诡异至极的目光,彻底隔绝在外。

也隔绝那没有虎啸的廝杀,车厢內像是被型过一般,片刻间一片血海被生死拳意磨灭的什么都不剩。

那特工几乎被这场杀戮嚇得坐倒在地,一时不知道是李泉心狠,还是那刚才的白骨道人可怕。

门完全关闭的瞬间,车厢內似乎陷入了一种极致的安静。

然后,李泉感受到,身后最后一节车厢內,那股源自金属箱几乎要失控的狂暴邪异能量,在格桑那低沉而充满安定力量的诵经声中,正被一点点地、艰难地重新压制下去,那疯狂闪烁的幽蓝色光芒也逐渐变得黯淡、规律。

耳机里,传来苏妙晴带著明显虚弱和后怕的声音:“——老板,顶上的麻烦解决了你再不回来——姐姐我这点道行——快被那玩意儿隔空吸乾了——”

李泉渡了一丝玄黄气进入,这小姑娘立刻如获至宝,下一刻就要扑到李泉身上,被他一掌將整个人定住。

“做得好,小苏。”

李泉的声音好似从窗外寒风里出来,但却让苏妙晴抱著两条蜷起来的腿美滋滋的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