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什么意思?”贾琏说,“那迟孙氏……”
贾琏说着,叹了口气。
巧姐说:“爹爹,您是想说那迟孙氏,逆伦、十恶不赦,是吗?我知道,娘也不让我接触来着。”
“您知道?您还这么跋山涉水的,想去见她一面?您又不能逆转得了大局!”贾琏说着,摇头。
“不是一码事。”巧姐说。
“还怎么不是一码事?”贾琏说,“您可知这迟孙氏,是为世所不容的。您要是跟她有所接触,来日,您无论做什么,都会被人指着鼻子骂,说您跟她是一类人,是同伙,到时候您头都抬不起来。您可知这案子里头,拉拉杂杂那么多人,只这迟孙氏一人,被判了斩立决!您可知道?”贾琏问。
“这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嘛,我都打听出来了,才去的。”巧姐说。
这贾琏就更稀奇了,觉得自己女儿像个怪物一样,但他又没说。
“您还小。”贾琏说,“您不知道这天多高,地多厚,您也不知道轻重,等您回过味来,有些事情,您肯定会后悔的。”贾琏说。
“我不去才会后悔呢。”巧姐说,“如今爹爹不是跟我一起去了吗,就说明——爹娘还是想让我去见识见识的。”巧姐说。
“这也是两码事,爹娘是不想限制您太过了,可是这有啥好见识的?”贾琏说。
贾琏面有难色。
贾琏何尝不懂这其中关节?
“不必遮遮掩掩的。”巧姐说。
“我不知道——爹爹,您和娘亲到底怎么样,其实我也不知道其实这世间的险恶,我也都还没体会到。”巧姐说。
“不必体会。”贾琏说。
巧姐又说:“我的心里头,就是一种感觉,直觉吧,说不清道不明的。我总觉得,若是迟孙氏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我这辈子可能都……爹爹,您不知道。”巧姐说,“当时迟孙氏抓住我的手,她有多温柔,她不像是坏人。”巧姐说。
“那坏人,还能在自个脑门儿上,写着坏人俩字吗?”贾琏问。
“况且这事情,我也没法跟您说。”贾琏说。
贾琏心道,那乱伦,内宅院里头那些不堪,贾琏自己是知道的,但这事,他能跟巧姐说吗?
若是换做别的父亲,那肯定比墙还像个死物呢,根本没法说的。
哪有父亲,跟女儿说这个的?
那娘亲,也是避之不谈的。
如今他两个出来了,贾琏又一肚子的好奇,又想跟巧姐多叮嘱几句,又不想让巧姐去看。
只是他这个女儿,失而复得,就娇养惯了,这一阵越发任性。
如今倒好,那蓝生寒还纵着她!
贾琏不自觉的,又看向巧姐膝上的这柄弯刀。
那弯刀,平时一直坠在巧姐的腰间,如今横了放在膝间,正好盛着那物件,当桌子用。
那弯刀横横的,平平的,铺在巧姐膝盖上方一点,是悬空的,自个很自觉的当成了桌子用,防凉防水,正好。
况且它虽是弯刀,却是一个平面,那一个横截面都能放东西的,就连弯刀刀刃中间悬空的部分,都能放东西,连粒渣子都不往下掉的,甚是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