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贾琏就带入了巧姐的那种心境,看待迟孙氏,就跟看自己女儿巧姐一样。
贾琏都不敢想,万一巧姐,也遭遇这种事情,该怎么办?
于是心里更难过,行事也更加小心慎重,一路上,就默默谨慎前行。
再说,迟孙氏做儿媳的时候,本人并不是自甘轻贱的,她一开始,还坚守清白了几年。
无独有偶,其实大茫历史上,是有这么几桩,跟这个相同的案件的。
当时刑部,也内部争论过。
若是公公先图谋不轨,执意相逼,翁媳之义已绝,若是儿媳妇举剑伤人,是否不该判死罪?
有好多大茫的法学家,都为此争辩来着。
其实不只是用镰刀呢,迟孙氏有一回,在丈夫迟相臣外出之后,她的公公,也就是迟子礼,见着儿媳妇独自在家,于是强行图谋不轨。这迟孙氏,还拿剪刀刺伤了迟子礼的臀部,拼死脱身。后来迟子礼的伤痊愈了,也就没有再提这事。
毕竟说出去,不光彩。
甚至有一回,刚回到家的迟相臣,亲眼目睹了那一幕。
而事实上,迟孙氏的两个女儿,迟二姐跟迟坤姐,都不是迟相臣的女儿,而是迟子礼的女儿。
换句话说,迟二姐跟迟坤姐,跟他们名义上的“父亲”,也就是迟相臣,是平辈的。
换句话说,这迟相臣,也不是迟二姐跟迟坤姐的生父了。
迟子礼才是!
而迟子礼,竟然从这个案子里全身而退了!儿媳妇迟孙氏竟然要斩首!斩立决!
儿子还要给他养老!
这当儿子的迟相臣可不害怕吗!
怕的是他老子的罪啊!伤害的还是他的亲媳妇儿!
只要说破天,迟相臣就没家了,还会名留青史,万古流臭!永久的耻辱啊!别说迟孙氏身为女子、儿媳,里外都是死了,就连这迟相臣这个男儿子,也是里外都是死!
毕竟并不只是儿媳动手打公公或者辱骂翁姑是死罪,就连子女殴打父母,或是辱骂父母,也是死罪。
反正不能动手,还不能说出去。
所以这迟相臣,可不就是一直跑吗?换谁,谁都会跑吧?
而历史上大茫,有几起这样的案件,并没有什么别的后续,不像这个案子这般复杂,直接就是儿媳与公公之间的案情。
之前的有几起是怎么判的?
直接初审,就拟定这个儿媳妇绞监,准备秋后勾决处死的。
大茫有法学家,名叫包紫卿。
包紫卿在刑部看到案卷的时候,也极力为那妇人抗辩,说是儿媳妇被逼迫、胁迫,就算到最后竟屈从了,难道不能判定那犯法的公公斩决吗?
这儿媳妇拒绝被逼迫,又得被判绞监,这难道不是身为女子者,进退都没有生路了吗?
这包紫卿的意思就是说,这儿媳妇如果对这个意图不轨的公公动手,不论是打还是骂,只要稍微一动手,就得斩首或者是绞刑。
可是这公公呢,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仗着是长辈,就可以为所欲为,这还怎么得了?
这最无奈的点,就是这说不得,动不得,没理可讲,没法可依,完全没有保护自己的那种屏障了。
难道女子不能自卫吗?难道受到伤害,不能反击?那往后谁敢嫁人,谁敢当别人的儿媳妇?
这正是迟孙氏的困境,她反抗夫家的逼迫,动手伤到公公,不管起因是什么,不管她有理没理,只要有“殴翁”这个罪名,就足以判她死刑。
可是不殴翁,她若不动手,那迟子礼怎么可能会放过她?况且这迟孙氏又不是遭遇这事,一次两次。
那迟子礼,又被咬嘴唇,又被刺伤臀部,还被镰刀砍,可见大大小小的冲突,都不止一次。
况且里外里,她又生下两个女儿,迟二姐,还有小女儿迟坤姐,这两个全都是迟子礼的孩子,跟那迟相臣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也不知道历经了多少回,这才把迟孙氏整个人的思维跟神经都扭曲了吧,也是绝望至极,彻底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