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姐刚想说,这东西,五钱也值得呀。
一想呢,又怕自己一说五钱,这名唤敕儿的姑娘便心动,回头抬了价钱,陈少永就买不起了。陈少永兜里,约莫还剩些压箱底的存银。
“五文!就是五文,童叟无欺。”敕儿忙说。
“我要了。”陈少永说着,笑眯眯地接过那蓝色的搭链。
“这贡缎搭链,戴在身上,倒是好看的。”陈卫氏也说。
“哎,还不赶紧,给恩人也拿一个。”陈卫氏十分会做人,连忙跟孙儿说道。
“对对,我这还有五文。”陈少永忙说,掏出钱,递给敕儿。
“不用了,我真不缺。”贾琏说。
“哎呀,要了,要了。”敕儿说,“这五文的价钱,到哪找去啊?”
敕儿收了钱,自然是开心的,这一下子,就赚了十文钱。
“十文钱,您就开心成这样?”巧姐说了。
“十文钱,不是钱吗?”敕儿说。
一旁的陈少永,赶紧拿起那贡缎搭链,给贾琏披上。贾琏比了比,也笑着,向陈少永行了个礼,陈少永连忙扶起贾琏。
敕儿收起钱,又说,“小姐,您不看看吗?这真的很便宜,我瞧您也是喜欢的。”敕儿说。
巧姐瞧她这般模样,只觉得有趣。
“您这东西,倒都挺好的。”巧姐说。
“那是。”敕儿说,半点扭捏也不带有的。
这敕儿原本也没有多想,卖这些搭链啊什么的,也就跟卖白菜似的。
“对了。”敕儿说,“我这还有一件,旁人说是洋货,是一个洋小包,乃是西洋丝绒,丝绣的手囊。这花里胡哨的,装点得还蛮多的,名叫瑞提秋乐。”
巧姐一眼就看中了这个。
“您说这叫什么瑞提秋乐?”巧姐问。
巧姐平日里,也没有多关心荷包这类物件,所以对这些,也有些陌生。
“是这样的,西洋的小姐们,也都会编网袋,这就叫网袋。您瞧呀,内里的内衬,是有皮料的。还有匠人的花押钢印,也就是皮具师傅的标记。”敕儿说。
“您这瞧着,倒是精巧,有几件啊?”巧姐问。
“有三件呢,要都带上吗?算您便宜点,这个也不贵。”
“这多少钱啊?”巧姐问。
“一钱?”巧姐试探着问。
“哪能啊,是这样的。”敕儿说着,“小姐,您看着,也像是知道这市价的,这东西在外面,少说三四百文,五六钱都是有的,但我这,我就不要虚价了,要您十文如何?”敕儿道。
“这么精巧的东西,您就卖十文钱?”巧姐说,“这让您丈夫知道了,岂不是不太好,会责罚您吧?”巧姐说。
“哎呀,哪会呀。我丈夫这人,他虽然奔走得远了些,但是这些物件,他也不缺的。在咱们这,或许能卖得上价,在他们那边,便卖不上价了,我也不讹您。”敕儿笑着说,“您就给我十文钱一个就行。这三个,您都要吗?有不同花色的呢。我丈夫当初也想着带来给我,可这物件,咱们哪里用得上呀?我如今在船上,又不方便跑一趟当铺,一来二去,我又不识什么字,大字不识几个。”敕儿道。
“您带走,也算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我无非就是想在这船上买点小甜水喝喝。可我丈夫这人,银钱倒是不愿意给我,只愿意给我这些上好的东西,我又用不上。”敕儿说着笑。
“那就都拿下吧。”巧姐说着,将三十文递到敕儿的手里,“您数数。”巧姐说。
“不用不用,我信得过小姐您,您一看就是面相好的人,样样都好。”敕儿说着,嘴也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