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峰在外面不仅跟人一块收保护费,到处作威作福,开销极大,还时常打电话以梁诗画作为理由朝她父母要钱。
可即便钱拿到手,阿峰对她父母的态度依然恶劣,说了不少难听的话。
三番四次下来,梁诗画爸妈便当真以为这些要钱的行径和伤人的话语都是她指使的,自认从阿峰的话里听出了女儿的态度,对她彻底寒了心。
梁父梁母接到梁诗画的电话时,再没了欣喜,有的只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与频频被消磨后的漠然。
梁诗画到这一步,才意识到自己没了退路。
她在夜半时坐在天台上,想到自己在最彷徨时打电话给阿峰,期望得到一点温情,却只听到阿峰在电话里对她的指责和谩骂,说她浪费他的时间,要是她再打电话过来烦他,就要让她好看,完全没有半点两人拍拖时温情的模样,对她腹中的孩子更是没有半点感情,再想到阿峰父母在旁虎视眈眈,不时旁敲侧击她的好友身份,想要借着梁诗画如今是他们儿媳的身份,从她好友那里要些好处,再想到好友看见她时那震惊又怜悯的目光……
现实像一记记刮过她面皮的刀子,刀刀见血,又疼入骨髓,让她遍体生寒,终于在某个瞬间彻底心灰意冷,从天台上翻了下去。
但梁诗画没料到的是,真正的折磨在她死后才刚刚开始。
葵庆医院为了医院形象,不愿意落下疏于看管,环境压抑,漠视病患心理等糟糕的标签,第一时间压下了跳楼的舆论,好在当时夜深,并没有什么人围观,而阿峰与阿峰的父母直到这时才站出来,同医院索要高额的赔偿。
梁诗画的父母也后知后觉地知晓了这个糟糕的消息。
梁母接受不了这个冲击,突发心脏病,没能抢救过来,而梁父则展开了与葵庆医院和阿峰一家漫长的官司。
可梁诗画属于自杀,梁父根本拿不到能被警方和法官认可的证据,将阿峰与阿峰一家绳之于法。
而葵庆医院见阿峰一家愿意收钱了事,便自认为这是最优解,为了压住这件事情,对着梁父频频威逼利诱,在近一年的拉扯后,梁父心力交瘁,拿着刀便去同阿峰对峙,却反过来被阿峰等人打成了重伤,送去医院的路上更是出了意外,最终没能抢救过来。
林婵玉想到她所见画面里,葵庆医院幕后的话事人见无法让梁父闭嘴,特意收买梁父的律师,让律师明里暗里刺激梁父,让他冲动之下选择与阿峰同归于尽,又在知晓事成后,制造车祸阻挠救护车赶往医院。
这桩桩件件似乎都没能逃过梁诗画的眼睛。
梁诗画便这般亲眼看着自己的父母因为自己的缘故死去,倒是虐待她的人逍遥自在,日子在拿到她死亡换来的高额赔偿款后反而更滋润了,这憋屈的事情走向带来的痛苦怕是比她自杀时的糟糕处境还要折磨她。
这恐怕就是为什么梁诗画会在抓住机会后,便疯狂地朝她传递信息。
林婵玉垂下眼眸思索了一番,继续说道:“虽然是流年不利加上遇人不淑才导致的这个悲剧,但这背后如果不是小人得势后作福作威,也不会造成这种局面,而且,我算出这白影在此处弥留不去,还有这地界的话事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这人惨死后,父母便在一年内相继逝世,小人却是财运亨通……”
林婵玉挑着能说的内容,换个法子讲了出来,尽量说得高深一点,抹去直白的蹊跷,这样一来,既能保全她自己免于被逼到跳脚的得利者盯上,还能够帮到这个弥留不去的孤影,让大众将视线聚焦梁诗画所遇到的小人,还有这个葵庆医院背后的院长与大股东身上。
虽然梁诗画在葵庆医院跳楼,对医院来说的确是无妄之灾,可正确公关不应该是用这样血腥的压制,狂妄到完全没有把人命当一回事。
尽管林婵玉这次没有指认出什么尸体的藏匿位置,也没有掀开什么具有反转的剧情,但至少牵出了这场惨案背后还在逍遥的得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