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守城士兵(1 / 2)

守城士兵连忙通报。很快,陆清晏带着仪仗队出现在城门口,文墨也匆匆赶来。

马车帘子掀开,一个五十多岁、面容严肃的官员走下车。他穿着紫色官袍,腰佩金鱼袋,正是正四品的巡察使服饰。

“下官宁州镇抚司主簿文墨,恭迎巡察使大人。”文墨上前行礼。

巡察使姓周,名文礼,是朝中有名的“铁面御史”。他打量了文墨一眼,淡淡道:“镇抚使何在?”

“城主正在处理公务,特命下官前来迎接。”文墨恭敬道,“请大人先至驿馆歇息,城主稍后便来拜见。”

周文礼眉头一皱:“本官奉旨巡察,她不来迎接,反倒让本官去见她?好大的架子。”

陆清晏上前一步,抱拳道:“巡察使大人,城主确有紧急公务。若大人想现在就见城主,末将可带大人去镇抚司。”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但隐隐带着锋芒。周文礼看了陆清晏一眼,见他年轻却气势沉稳,心中微讶。

“罢了,先去驿馆。”周文礼摆摆手,“不过告诉镇抚使,本官只等她一个时辰。”

驿馆设在城东,是专门为接待官员新建的。虽然不算豪华,但整洁干净。周文礼入住后,立刻让随从查看四周。

这是他的习惯,每到一地,先摸清环境。

“大人,这宁州城……有些古怪。”一个随从低声禀报,“街道太整洁了,百姓面色太好,连孩童都衣着整齐。更奇怪的是,城里居然有女子在街边摆摊,还有女工成群结队去上工。”

周文礼沉吟:“女子做工……确实不合礼制。还有呢?”

“学堂里除了孩童,晚上还有成人识字。药局免费给百姓看病,军营里甚至有女兵训练……”随从顿了顿,“大人,这宁州城,简直不像大宋的城池。”

正说着,门外传来通报:“宁州镇抚使瑶草求见。”

周文礼整理衣冠:“让她进来。”

门开,瑶草走了进来。她今日穿了一身简单的青色官服,未施粉黛,但自有一股威严。

“下官瑶草,见过巡察使大人。”她行礼,动作标准,但神情不卑不亢。

周文礼打量着她。这个传说中的女城主,比他想象中更年轻,也更……普通。如果不是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他几乎要怀疑传闻的真实性。

“镇抚使公务繁忙啊。”周文礼淡淡开口,“本官奉旨巡察江南,第一站就来宁州城,镇抚使却让本官等了一个时辰。”

瑶草神色不变:“下官确有紧急公务——春耕在即,农事司报来几处田地纠纷,需立即处理。百姓之事无小事,还请大人见谅。”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周文礼噎了一下,转移话题:“本官一路行来,见宁州城治理有方,民生安定,实属难得。不过……也有些地方,不合规矩。”

“请大人指教。”

“其一,女子当街摆摊,成群做工,有伤风化。”周文礼严肃道,“《礼记》有云:‘男女有别,国之大节’。镇抚使当严加管束。”

瑶草平静道:“大人,宁州城五年前是座死城。当时城中幸存者,十之七八是女子。若不让她们做工谋生,难道让她们饿死?如今城中织造坊、药局、学堂,都有女子出力。她们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何错之有?”

周文礼皱眉:“即便如此,也该有所节制。本官还看到,军营中竟有女兵训练,这成何体统?”

“乱世之中,人人皆需自保。”瑶草道,“女兵队只教防身之术,不参与作战。上月黑鲨帮来袭,城中女子无一人伤亡,正是因为平日训练有素。大人难道认为,女子就该在危险来临时坐以待毙?”

周文礼被问住了。

他惯于引经据典,但瑶草说的都是实情,他竟无法反驳。

“好,此事暂且不论。”他换了个话题,“本官听说,宁州城自定税赋,自募军队,自任官吏,形同割据。镇抚使作何解释?”

这话问得尖锐,厅中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瑶草却笑了:“大人此言差矣。宁州城所有税赋,皆有账可查;所有军队,皆为保境安民;所有官吏,皆由百姓推举。下官虽得朝廷册封,但事事皆按规矩来,何来割据之说?”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账册:“这是宁州城去年的收支总账,请大人过目。若有任何不妥,下官甘受责罚。”

周文礼接过账册,快速翻看。账目清晰,条目详尽,连一支箭、一斤粮的去向都记录在案。更让他惊讶的是,宁州城去年竟向朝廷上缴了三千两“助军银”——虽然不多,但意义重大。

“这……这些账目,可经得起核查?”他问。

“随时可以。”瑶草坦然道,“大人若要查,下官这就让人带大人去粮仓、银库、军械库一一核对。”

周文礼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罢了,账目之事,本官信你。不过……还有一事。本官听闻,你收留了原洪州通判曹慎。此人乃戴罪之身,你可知罪?”

瑶草心中一动。曹慎的案子,终于传到朝廷了。

“大人,曹通判的案子,其中另有隐情。”她正色道,“抚州张知州已经重审此案,找到了当年构陷的证据。平反奏章已经递上朝廷,相信不日就会有结果。”

“即便如此,在朝廷批复之前,他仍是戴罪之身。”周文礼严厉道,“你收留罪官,已是不该。更不该让他在学堂教书,这简直是目无王法!”

瑶草直视周文礼:“大人,若您的家人蒙冤,流落街头,您是希望有人收留,还是希望所有人都避之不及?”

周文礼愣住。

“曹通判为官清廉,却遭奸人陷害,家破人亡。”瑶草继续道,“下官收留他,不是因为他曾是官员,而是因为他是个有才学的好人。他在学堂教书,孩子们进步明显,百姓交口称赞。大人,律法之外,难道不该有人情吗?”

厅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周文礼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子,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巡察各地多年,见过太多官员——有的贪婪,有的庸碌,有的圆滑。但像瑶草这样,既懂得规矩,又不被规矩所困;既尊重律法,又体恤人情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罢了。”他摆摆手,“此事……等朝廷批复再说。”

瑶草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她行礼道:“多谢大人体谅。大人远道而来,想必累了。下官已经备好接风宴,请大人赏光。”

接风宴设在镇抚司,菜色果然如瑶草所说,全是宁州城自产食材。周文礼吃惯了山珍海味,乍一尝这些农家菜,倒觉得新鲜。

尤其是那道辣子鸡丁,麻辣鲜香,让他忍不住多夹了几筷子。

“这道菜……味道独特。”他评价道。

“这是用宁州城自种的番椒所做。”瑶草介绍,“番椒辛辣驱寒,适合江南湿冷天气。如今已经推广种植,不少百姓家中都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