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渊矿场。
这里是整个幽冥地府最底层、最肮脏、环境最恶劣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终年不散的刺鼻硫磺味和浓郁的血煞死气。
无数被俘虏的妖族残兵,正像行尸走肉一般,麻木地挥动着手里的幽冥玄铁镐。
一下。
一下。
砸碎坚硬无比的矿岩。
在这里,没有修为。
没有法力。
只有机械的劳作和皮鞭的抽打。
太一。
这位曾经高悬三十三天之上。
钟声一响,诸天仙魔都要跪伏的妖族东皇。
此刻。
正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甚至兜不住肩膀的粗糙麻衣。
他的脸上满是黑色的煤灰。
他那曾经让无数大能胆寒的双臂上,布满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鞭痕。
那些是阿修罗监工留下的。
太一手里也握着一把沉重的镐头。
他的手心全是磨破的血泡。
但他不敢停。
因为只要停下半息,背后那带刺的皮鞭就会毫不留情地招呼下来。
他已经在这里挖了不知道多少天的矿。
从最初的愤怒、咆哮、拼命反抗。
到后来的麻木。
他所有的骄傲,都在这暗无天日的血渊底部。
被一次又一次的毒打。
被无休止的劳作。
彻底碾得粉碎。
他没有混沌钟。
他没有准圣的法力。
现在的他。
比一个凡人都不如。
“当——”
铁镐刚刚砸碎一块九幽寒铁矿石。
突然。
一道如同闷雷般的声音。
冷酷。
霸道。
带着不可忤逆的绝对意志。
直接在太一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太一。”
“滚过来!”
声音极其短暂。
甚至都没在空气中留下任何回音。
但听到这声音的瞬间。
太一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
像是被高压电流击中了一样!
猛地剧烈一颤!
“咔嗒。”
手里那把沉重的幽冥玄铁镐,失去了力量支撑。
直接掉在了坚硬的岩石上,砸出一连串火星。
这是规矩所不容的。
旁边的一个阿修罗监工见状,血红的眼睛一瞪,立刻扬起手中的长鞭,狠狠抽了过来。
“敢偷懒!找死——”
但是。
鞭子没有落下。
一股庞大到极点的空间撕扯力。
突然作用在太一的身上。
他在阿修罗监工惊愕的目光中。
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直接被一种外力强行拽入了虚空!
……
地府。
帝殿。
苏牧高高端坐在那张由混沌异兽骨骸打造的黑金龙椅上。
一只手撑着下巴。
目光平淡地看着大殿中央。
“砰——!”
一声极其沉闷、且狼狈的肉体砸地声响起。
太一就像是一个破麻袋。
从虚空中被狠狠扔了出来。
重重地摔在冰冷的阴石地板上。
惯性让他往前滚了两圈。
满身的煤灰在地板上蹭出了一道刺眼的黑色印记。
太一剧烈地咳嗽着。
喉咙里满是腥甜的血腥味。
他挣扎着抬起头。
那双曾经睥睨群雄的金乌瞳孔,此刻只剩下极度的惶恐。
他看清了坐在高处的那个男人。
苏牧。
那个摧毁了天庭、踩碎了三清、拧断了他大哥帝俊脖子的男人。
也是把他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的。
活阎王。
太一的道心早就碎了。
他以为苏牧终于觉得他没用了。
这是要来要他命的。
是来除根的。
“帝……帝君……”
太一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由两块生锈的铁片摩擦发出的。
他没有求饶。
只是本能地。
用那双满是伤痕的、沾满了血污和矿渣的手。
撑在地上。
将自己的身体匍匐到了最低点。
瑟瑟发抖。
像一条等待宰割的丧家之犬。
苏牧靠在椅背上。
冷漠的目光扫过太一这副连条狗都不如的惨状。
没有嘲讽。
只有一种极其冰冷的评估。
“现在的你。”
“比这血渊里的泥巴还要软。”
苏牧开口了。
声音在空旷的帝殿内回荡。
“本座不要软趴趴的废物。”
“本座要打万界。”
“手里缺一把最锋利的刀。”
太一僵在地上。
他听不懂苏牧在说什么。
打万界?锋利的刀?
跟他这种连灵气都动用不了的矿工有什么关系?
苏牧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突然从龙椅上站起。
一步迈出。
没有任何预兆地出现在了太一的面前。
抬起那只穿着玄黑帝靴的右脚。
对着太一的胸口。
一脚!
狠狠地踹了过去!
“砰!”
太一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直接踹得在地面上滑行了数十丈。
后背狠狠撞在了帝殿坚硬的立柱上!
“哇”的一口暗金色的残血喷出。
他还没来得及滑落。
苏牧已经欺身而上。
一只修长、苍白、布满隐晦轮回魔纹的手。
死死地抓住了太一那破碎的麻衣衣领,将他提到了半空中。
太一张着嘴,拼命想要呼吸。
但他看到了更恐怖的东西。
苏牧的左手中。
握着一颗散发着极致腐朽与毁灭气息的黑色晶体。
【死寂界核】。
那是一颗足以碾碎大千世界的顶级外域至宝。
太一的瞳孔瞬间缩紧。
他本能地感觉到,这东西如果靠近自己,绝对是十死无生!
“不……不要……”
太一绝望地摇头。
但苏牧的血色双眸中,没有任何感情的波动。
“忍着。”
两个字落下。
苏牧的左手。
带着那颗恐怖到了极点的【死寂界核】。
毫不留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