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李进站起身,快步朝着地宫的出口跑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朱元璋缓缓坐下,目光望向地宫的穹顶,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在他看来,朱允熥虽然有勇有谋,杀伐果断,却终究只是蓝玉等淮西勋贵手中的傀儡。
这些勋贵手握兵权,嚣张跋扈,若是让朱允熥登基,他们定会尾大不掉,成为大明江山的心腹大患。
而朱允炆虽然懦弱无能,却不易于掌控。
扶持朱允炆登基,再借锦衣卫之手,清剿朝堂上的蛀虫。
打压淮西勋贵的势力,才能确保大明江山的长治久安。
至于朱允熥……
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一个被勋贵裹挟的傀儡,就算有雄才大略,也绝不能坐在那龙椅之上!
“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朱元璋紧紧握着拳头,指节泛白,眼中闪过一丝激动的光芒,
“朕倒要看看,这场夺嫡之争,最后到底是谁能笑到最后!”
地宫的灯火,映照着朱元璋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皇城之中,黑色的洪流正在朝着奉天殿汹涌而去。
天坛之上,朱允炆还在磕磕绊绊地念着祭文,吕妃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奉天殿的龙椅,在烛火的映照下,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寅时的钟声,终于在应天城的上空,缓缓敲响。
咚——咚——咚——
钟声沉闷而悠远,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血战,奏响序曲。
……
寅时的钟声余韵未散,应天城的寒气却仿佛被一股骤然升腾的杀气撕裂。
雪停了,可天依旧是墨色的,仿佛一块沉甸甸的黑布,压得整个紫禁城都喘不过气来。
奉天殿外的汉白玉广场,积雪足有半尺厚,被数百支火把烧得噼啪作响。
融化的雪水混着污泥,在青石板上汇成一道道污浊的溪流,踩上去“咯吱”作响,像是谁在暗处磨牙。
火把的光芒跳跃着,将丹陛、龙柱、宫墙的影子拉得奇形怪状。
那些张牙舞爪的黑影,如同蛰伏的凶兽,虎视眈眈地盯着广场上的每一个人。
朱允炆的祭天哭灵仪式终究是潦草收场,他被吕妃和方孝孺半扶半架着,踉踉跄跄地从天坛赶回奉天殿。
衮冕上的泥污还未擦拭干净,冕旒歪斜地垂着,遮住了他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吕妃便迫不及待地推着他往奉天殿的丹陛走去,口中厉声催促:
“快!上殿!只要坐上龙椅,你就是大明的皇帝!谁也动不了你!”
文武百官簇拥在丹陛之下,黑压压的一片,像一群沉默的乌鸦。
他们的官袍上都落着薄雪,哈出的白气氤氲在鼻尖,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蚋,此起彼伏。
吏部尚书缩着脖子,和身旁的户部侍郎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兵部尚书和几位将军则手握剑柄,眉头紧锁,目光时不时地瞟向皇宫宫外的方向。
那里,是京营的驻地,是蓝玉的地盘。
还有些新晋的翰林学士,满脸的茫然无措,只顾着搓手跺脚,试图驱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