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的几位学士更是不堪，直接瘫坐在雪地里，脸色惨白如纸，连哭都哭不出来。

武将们则眼神闪烁，有的面露惊惶，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有的却难掩兴奋，握着腰间佩剑的手微微收紧，目光在朱允熥和丹陛上的朱允炆之间来回游移。

他们之中，本就有不少人是淮西勋贵的旧部，对吕氏扶持朱允炆本就心怀不满。

丹陛之上的朱允炆，更是被这股铺天盖地的杀气吓得双腿发软。

他的身体晃了晃，若非吕妃和方孝孺死死地拽着他的胳膊，恐怕早已瘫倒在地。

他看着朱允熥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冻得他血液都快要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吕妃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像是淬了毒的生铁。

她死死地盯着朱允熥，眼中喷出的怒火几乎要将眼前的寒风点燃。

可她的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朱允熥！你……你竟敢率领甲士擅闯奉天殿！你想造反吗？！”

她的声音尖利而嘶哑，在这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却也暴露了她内心深处的恐惧。

她怎么也想不到，朱允熥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闯殿！

周德兴的三千禁卫呢？郭英的两千禁军呢？他们不是应该守在宫门，拦住这乱臣贼子吗？

朱允熥没有理会吕妃的叫嚣。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乱作一团的百官，扫过丹陛上脸色惨白的朱允炆。

扫过气急败坏的吕妃，最终落在那座巍峨的奉天殿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停下脚步，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猛地从文官队列中冲了出来。

是方孝孺。

他发髻散乱，官袍褶皱不堪，连朝靴都跑掉了一只，露出的脚踝冻得通红。

可他却依旧挺直了脊梁，像一杆被狂风骤雨摧残过，却依旧不肯弯折的竹子。

他冲到丹陛前，指着朱允熥的鼻子，声色俱厉地喝道：

“三殿下！好大的胆子！

太祖皇帝龙驭上宾，国丧期间，殿下竟敢率领甲士闯入登基大典，莫非是想造反不成？！”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唾沫星子飞溅，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细小的冰晶。

朱允熥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淡漠，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方孝孺见状，只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只觉得自己坚守的礼法纲常受到了践踏。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拔得更高，字字句句都带着诛心之语。

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匕首，直刺朱允熥的心脏：

“朱允熥！你率甲士闯殿，是谋逆！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按大明律，谋逆当夷三族！你就不怕连累你的族人，连累你九泉之下的母亲常氏吗？！”

“常氏”两个字一出，广场上的窃窃私语又响了起来。

百官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朱允熥的身上，带着几分同情，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是啊，常氏一族乃是开国勋贵，若是朱允熥谋逆失败，常氏一族，定会被连根拔起！

方孝孺的话音刚落，他身后的齐泰、黄子澄等人也纷纷挤上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