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张起灵,送走了身边一个又一个,独自面对世间所有的荒凉。
一次次失去记忆,一次次漫无目的地寻找,寻不到故人,寻不到归处,永远在孤独的路上徘徊,无人相伴。
她就站在那片黑暗里,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眼睁睁看着这些她拼尽全力守护的人,一个个走向注定的悲剧结局。
她想伸手阻拦,想放声哭喊,想冲上去护住他们,可身体却像被牢牢锁在密闭的盒子里,动弹不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无力感、绝望感、心痛感,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那是一种剜心刺骨的疼,是看着重要之人坠入深渊,却只能袖手旁观的绝望。
温热的泪水,顺着她紧闭的眼角缓缓滑落,浸湿了枕边的锦布。
绝不可以。
这样的结局,她绝不允许。
……
守在床边的吴邪,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熟睡的游枭,忽然瞥见她紧闭的眼角,不断有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人却始终没有丝毫转醒的迹象。
吴邪心头一紧,伸手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
“姐姐,醒醒,你醒醒啊!别吓我!”
可无论他怎么喊,游枭依旧紧闭双眼,深陷在梦魇里无法挣脱,只有泪水不停滑落。
吴邪彻底慌了神,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从床上跳下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来人啊!小哥!黑爷!解雨臣!姐姐她落泪了,可她还是醒不过来!”
院子里的张起灵、黑瞎子、解雨臣等人听到这惊慌的呼喊,立刻起身朝着卧房冲去,脚步急促。
原本在小房间里的汪炽,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心头一紧,立马推门冲了出来,跟着众人一起挤进了卧房。
房间里瞬间挤满了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床上泪流不止的游枭身上,神色凝重。
张起灵和黑瞎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游枭这般昏睡落泪、意识沉沦的样子,绝非普通的血脉不稳,情况远比他们想象的要糟糕。
汪炽快步走到床边,看着游枭脸上的泪痕,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转头恶狠狠地瞪着吴邪。
“吴邪,你干了什么?你是不是趁着没人,偷偷欺负她了?”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吴邪急得眼眶通红,拼命摇头辩解。
“我一直守着姐姐,什么都没做,她就是突然一直在哭,怎么喊都不醒!”
张起灵没理会两人的争执,目光紧锁游枭,眼底满是急切,当即对着身旁的张墨沉声下令。
“传信回张家,立刻联系定居江南的康巴洛人,让他们把游枭的情况,原封不动地告知墨脱的族长——阿米儿。”
游枭本就来于墨脱,那是她的出生地,是她一切的起点,或许,也会是解开眼下困局的终点。
他没办法不这么做,游枭此刻的状态,和三十年前那场沉睡几乎一模一样,他不敢赌,也不能再承受失去她的代价。
一旁的黑瞎子站在原地,看着床上痛苦不堪的游枭,指尖微微颤抖。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怕这一次,她又会陷入长久的沉睡,怕自己还要像过去那样,苦苦等她三十年,漫无边际。
张墨立刻明白事情的严重性,重重点头。
“族长放心,我马上去办,绝不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