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的庭院里,阳光洒下,却驱散不了汪炽满心的焦躁。
他来回踱着步,死死盯着拦在身前的黑瞎子。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把我拦在这儿算怎么回事!游枭呢?她到底怎么样了?为什么死活不让我见她?”
黑瞎子双手抱胸,斜靠在廊柱上,满脸嫌弃地瞥着他。
“你这小崽子,吵吵嚷嚷的没完了?她耗损太过,到现在还没醒呢,别在这儿扰了她清净。”
汪炽一听更不爽了,拔高声音反驳:“都这么久了还没醒,你们到底请的什么庸医?根本不靠谱!让我进去看看,我真的懂医术,我能治她!”
黑瞎子咂咂嘴,脸上的不耐烦更浓。
“游枭的问题是血脉透支,不是你这点皮毛医术能解决的。给我安静待着,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那为什么吴邪和解雨臣能守着她?”汪炽攥紧拳头,满心不服,怎么也想不通。
要守着也该是张起灵吧,凭什么是他们两个?
“你这小子废话怎么这么多!”黑瞎子被他问得烦了,懒得再跟他掰扯,转头看向一旁独自站在角落、望着门口方向发呆的张起灵。
“哑巴张,你瞅瞅你们张家这流落在外的小崽子,性子毛躁,怎么一点都不随你这清冷族长的样子。”
“什么张家的!老子姓汪!都说了多少遍了!”汪炽立刻炸毛,厉声反驳,打死都不想认自己身上的张家血脉。
黑瞎子抬手就拍了下他的脑袋,教训道:“嚷嚷什么?没礼貌,按辈分算,你还得乖乖称我一声瞎叔。”
又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张起灵,慢悠悠道:“还有这位,你得叫一声舅舅。”
汪炽瞬间僵在原地,一脸懵,彻底无语。
什么鬼?
按这个辈分算,那张起灵是他舅舅,黑瞎子是他叔叔。
那游枭呢?
游枭是他的婶子还是舅妈?
这辈分也太离谱了!
他满心憋屈,又没法反驳,看着黑瞎子一脸戏谑、张起灵沉默不语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最后只能狠狠一跺脚,转身冲进吴邪之前住的偏房,“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靠在门后,汪炽咬牙切齿,在心里暗骂:
一群老怪物!仗着年龄大欺负人!
……
游枭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深梦,意识像一叶孤舟,漂泊在混沌的黑暗里。
她没有醒来,却清晰地看见了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她存在的世界。
那是属于所有人的、既定的宿命轨迹。
她看见张起灵,从来不是被短暂困在疗养院两年,而是被囚禁、被控制,整整熬过了二十年暗无天日的时光。
没能找到张起灵,长白山好不容易重建的张家,终究抵不过汪家的疯狂入侵,最终分崩离析,彻底不复存在。
她看见张九玉,早在三十年前,为了营救被汪家掳走的无辜孩子,孤身赴险,力战而亡,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没能留下。
一同赴死的,还有忠心耿耿的张墨和张砚,张家长老们也未能幸免,尽数死于汪家的阴谋之下。
她看见黑瞎子,眼疾日复一日加重,最终彻底坠入永恒的黑暗,在看不见光明的孤寂里,凄惨离世,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看见解雨臣,独自扛起所有重担,一生为九门奔波忙碌,步步为营,却终究敌不过背后小人的暗算,落得满身伤痕,惨死在阴谋之下。
那个一生爱洁、矜贵体面的人,最后竟被恶人踩在脚下,肆意羞辱,被人往身上吐着唾沫,狼狈不堪。
她看见吴邪,为了张起灵踏上对抗汪家的不归路,机关算尽,步步为营,终究惹了一身顽疾,脏腑尽损,年纪轻轻便油尽灯枯,早早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