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的四合院,难得一片静谧安稳。
解雨臣一早便去了解家公司处理事务,吴邪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午饭,切菜声轻缓又踏实。
张起灵坐在廊下的老藤椅上,抱着小白望着院中的老树发呆。
黑瞎子闲不住,早早就溜出去瞎转悠,没了踪影。
游枭懒得动弹,就窝在院里柔软的躺椅上,晒着暖融融的太阳,浑身都透着慵懒。
她随手轻轻覆在自己的小腹上,指尖微微摩挲,思绪忽然就飘远了。
下一秒,便顺理成章地想起了汪炽,默默在心里骂了句十足的熊孩子。
若不是他胡闹下药,好好的事也不会变得这般波折。
她和解雨臣,吴邪的那一晚。
按照血脉觉醒的说法,本该是她怀上解雨臣的孩子,借着血脉牵绊,彻底唤醒自身力量。
可偏偏,偏偏就在最关键的时候,汪炽那碗药直接毁了一切。
也就只有那一次仓促的触碰,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怀上孩子。
游枭轻轻蹙了蹙眉,心头浮起一丝淡淡的失落。
可转念一想,心底又冒出一个更让她忐忑的念头——
万一,万一解雨臣和吴邪一样。
只是能强行压制血脉,却根本无法彻底根治呢?
这样一来。
她的血脉觉醒,又要等到何时?
……
着急也没用。
解雨臣身上的药性未解。
张家与汪家的谈判还悬着。
等两边谈判落定,等汪炽有了妥善的归宿,等京城这一堆纷纷扰扰彻底平息……
她或许,该回一趟康巴落。
那是她的根源之地,藏着她血脉的所有秘密,也藏着觉醒的关键。
当初匆匆离开,她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不然,为何却偏偏卡在了最关键的一步?
一定是有什么细节,被她错过了。
游枭缓缓闭上眼,晒着午后温热的阳光,心里渐渐有了清晰的方向。
等把凡尘俗世的牵绊都安顿好,她就回去。
回到墨脱,回到康巴落,找回被遗漏的答案。
无论是她的血脉觉醒,还是她和他们的未来,总能找到一条出路。
廊下的张起灵忽然抬眸,淡淡看向她,目光沉静,似是看穿了她所有的心思。
……
深夜。
游枭侧身躺着,轻轻搂着怀里的吴邪,指尖顺着他柔软的发丝。
“吴邪,你一直待在我这儿,没问题吗?”
她看着院里其他人,虽说都围着她转,可说到底,大多都是孤身一人,无牵无挂。
唯独吴邪,是有家有亲人的,她总怕耽误了他,让他家里人牵挂。
“你二叔他们没找你啊?还有你奶奶,不惦记你吗?”
吴邪原本乖乖靠在她怀里,一听这话,浑身瞬间僵住,原本清亮的眼睛立马红了一圈,脑袋垂得低低的。
“姐姐,你这是要赶我走吗?”
他就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没用的样子。
肯定被姐姐嫌弃了。
游枭一看他快哭出来的模样,连忙轻声安抚:
“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赶你走的意思。”
“我就是担心你,怕你家里人找不到你,心里着急牵挂。”
吴邪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小脑袋往她怀里又蹭了蹭。
“我爸妈常年在外面,很少管我,从小到大就没怎么陪过我。二叔一直忙着家里的生意,天天都有处理不完的事,三叔更不用说了,整天四处乱跑,从来都不着家。只有奶奶,一直守在长沙的老宅里。”
游枭抱着他的动作猛地一顿,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你有爸妈?”
问出口她才觉得自己唐突,可心里的震惊却压都压不住。
她身边纠缠的这些人——
解雨臣自幼孤苦,早早扛起解家重担,无父无母,孤身一人在风雨里摸爬滚打;
张起灵没有亲人,没有过往,连自己是谁都要苦苦找寻。
黑瞎子更是漂泊无依,无牵无挂,从来都是独来独往;
就连她自己,也从来不曾体会过双亲在侧的滋味。
她从小就只有外婆一个亲人。
小时候在巷子里玩耍,总被别的小孩围着欺负,他们扯着她的头发,骂她是没爹没娘的野孩子。
每一次她哭着跑回家,外婆都会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一遍又一遍温柔地安慰她:
枭枭乖,你不是没爹娘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