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两天。
酒店的落地窗映着日升月落,窗外人来人往,可汪炽守在房间里,从清晨等到日暮。
他时时刻刻盯着手机,一遍遍地刷新消息,竖着耳朵听门外的动静。
他抱着最后的奢望,赌她还记得两人的约定,赌她会如约来看他一次。
可三天之约,一晃两日过去。
她没来。
一次都没有。
汪炽垂着眉眼,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整个人蔫巴巴的。
不用想他也知道。
游枭肯定是生他的气了。
他慢慢蹲下身,慢吞吞收拾着寥寥无几的行李,指尖无力,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满心的颓丧。
明明不是他做的。
所有算计、所有冒充、所有强缠,全是他哥一手所为。
可所有的隔阂、冷落、怨气,最后都落在了他身上。
他百口莫辩,有苦难言。
……
而另一边,待在四合院的游枭,从来没有忘记过和汪炽的三日之约。
可她偏偏故意不来。
心底那股郁结的不爽,挥之不去。
她酒醒之后,复盘了所有细节。
汪烬处心积虑假扮汪炽,算计她、套路她、骗她醉酒温存。
亲兄弟朝夕相处,彼此最是了解。
汪烬做的这些。
汪炽怎么可能不知情?
她懒懒坐在廊下藤椅上,张九玉安静陪在身侧,修长手指时不时替她剥葡萄。
静谧安逸的氛围,被一道怯生生的脚步声彻底打破。
汪炽拖着小小的行李箱,站在院门口,整个人蔫头耷脑,像只被遗弃许久、终于找回家的小兽。
他一眼就看见心心念念的游枭,眼底瞬间亮起微光,可对方视线淡淡落在院前花草上。
仿佛他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在这里。
张九玉率先抬眸。
“你怎么回来了?”
汪炽压根顾不上旁人,拖着箱子快步上前。
“游枭?游枭!”
喊得急切又可怜。
良久,游枭才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眼皮,语气平淡无波,敷衍至极:
“嗯?”
那冷淡的态度,冷得汪炽心口一堵。
“半个月租期到期了,酒店直接把我赶出来了,我没地方去了。”
他刻意说得可怜,想博取几分心软。
游枭:“没地方去?让你哥给你续费呗。”
她就是故意的。
故意提起汪烬,故意让他心慌。
汪炽果然瞬间僵硬,连忙摆手找补。
“那多麻烦呀!再说……张九玉不是回来了吗?我还得留在院里,继续给他调理身体呢。”
一旁的张九玉安静坐着,全程沉默不语。
他近日早听闻前因后果,知晓汪炽竟然给吴邪和解雨臣下那种药,也难怪当初会被游枭硬生生赶出去闭门思过。
知晓始末,他自然不会贸然帮腔。
汪炽见无人搭话,更慌了,转头眼巴巴看向张九玉。
“张九玉,你替我说说话呀!想当初在汪家,我对你可不薄呀!”
游枭当即敛了淡意。
“你少道德绑架他。”
“别的先不说,解雨臣到现在,可还没原谅你当初乱来的事。”
一句话堵得汪炽彻底没了说辞。
干脆往前一扑,直接黏到游枭身上,抱着她的胳膊轻轻摇晃。
“我错了!游枭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乱用药、再也不乱来,你别赶我走,让我回来好不好?”
他眼底湿漉漉的,满是悔过与讨好。
游枭垂眸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
“你真知道错了?”
“真的!百分百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汪炽用力点头,恨不得举手发誓。
“行了。”游枭下巴轻轻一扬,指向院里闲置的偏房,“去吧。”
短短两字,等同于准许他归院。
汪炽瞬间喜出望外,眼底阴霾一扫而空。
“好!”
不过片刻功夫,他就匆匆收拾妥当,快步折返回来,凑到游枭身边,伸手直接从果盘里抢过一串新鲜葡萄。
他抬着自己修长干净的手指,一脸认真又骄傲:
“我来我来!我给你剥!”
“我这双手,拿手术刀都稳得纹丝不动,剥葡萄绝对完美!”
指尖灵活翻动,细细剥去果皮,动作细致娴熟,满眼都写着快夸我。
一旁全程安静投喂、温柔陪伴的张九玉:“……。”
刚到手的独处时光,彻底没了。
……
暮色沉落,晚霞褪尽,四合院亮起暖黄的廊灯。
解雨臣踏着夜色归来。
踏进院门的第一眼,就撞见了正凑在游枭身边献殷勤的汪炽。
眼底瞬间掠过毫不掩饰的厌恶与疏离。
对于汪炽能回来,他早在意料之中。
那日的药劲已经彻底散尽,没留下半点后患。
以游枭的心软,迟早会松口让他回院。
可膈应是真膈应,不爽也是真不爽。
他余光都懒得再多落一眼,径直抬步往里走,彻彻底底将汪炽当成了空气、透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