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敢来登州撒野,别怪我刀下无情!”
“滚!”
一声暴喝,缇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逃出巡抚府。
院子里,死一般的静。
孙元化站在原地,看着地上撕碎的圣旨,看着孔有德,看着满院杀气腾腾的将士,脑子里一片空白。
反了?
就这么反了?
他一辈子忠君报国,守边安民,到头来,落得个谋逆的下场?
“巡抚大人。”孔有德走上前,语气恳切。
“事到如今,没退路了。跟我们回广鹿岛吧,那儿有兵有粮有炮,守得住。朝廷无道,咱们就自己守这北疆,不伺候这帮奸臣了!”
“跟我们走吧大人!”
周围的将士,纷纷跪下。
“大人,跟我们走吧!”
“朝廷不把咱们当人看,咱们何必死忠!”
一声声,句句戳心。
孙元化看着满院将士,看着他们期盼的目光,看着地上撕碎的圣旨,看着自己穿了一辈子的官袍。
他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做了一辈子朝廷官,守了半辈子的君君臣臣。
到头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可他死了不要紧,登莱数万将士怎么办?北疆防线怎么办?后金打过来,百姓怎么办?
忠君,忠的是君,还是天下?
他长长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与苍凉。
“罢了……罢了。”
他缓缓摘下头上的乌纱帽,放在一旁的案几上。
又解下官印,轻轻放在乌纱帽旁边。
挂印辞官。
“这官,我不做了。”
“这朝廷,这君恩……不要也罢。”
一句话,像是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孔有德大喜:“大哥!”
“走吧。”孙元化闭了闭眼,“去广鹿岛。”
当天,孙元化带着家眷,跟着孔有德,离开了经营数年的登州城,前往广鹿岛。
消息传开,登莱全境震动。
巡抚挂印而去,副将撕旨谋逆,登莱数镇守军,群龙无首,彻底脱离了朝廷掌控。
北疆海上门户,就此失控。
消息一路南下,越过海峡,传到了台湾。
台中城,城主府,书房。
林墨站在天下舆图前,手指正点在登莱的位置。
吴风快步走进来,躬身禀报。
“城主,登莱的消息确认了。梁廷栋克扣军饷激兵变,孔有德带兵入登州平乱,斩了钦差随从。后来锦衣卫缇骑到,要锁拿孙元化和孔有德,孔有德撕了圣旨,孙元化挂印辞官,二人已经退往广鹿岛。登莱各镇守军群龙无首,彻底脱离朝廷掌控了。”
林墨闻言,指尖微微一顿,随即收回手,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意外。
“意料之中。”他淡淡开口。
“温体仁步步紧逼,孙元化退无可退,孔有德性情刚烈,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从温体仁把矛头对准登莱的时候,他就预判到了今天的局面。
党争亡国,从来不是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