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口气说完,目光灼灼地看着吕布,等着看他惊喜交加的模样。
在他想来,吕布新降曹操,根基未稳,心中必然不安。
如今天子主动联姻,许以贵妃之位,吕布一跃成为皇亲国戚,有了天子这座靠山,在朝中腰杆都能硬起来。
这等好事,吕布岂有拒绝的道理?
堂内瞬间安静了。
刚才还喧闹的酒桌,此刻鸦雀无声。
吕布脸上的淡笑消失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坐回座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案面,目光沉沉地看着案上的酒盏,沉默不语。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卢植见他沉默,只当他是惊喜过度,一时反应不过来,又趁热打铁道:“温侯,令爱入宫,便是贵妃尊荣,将来若诞下龙嗣,那便是皇子。
您是当朝国丈,地位尊崇,无人能及。您麾下诸位将军,也跟着水涨船高,前途不可限量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他话没说完,就听“啪”的一声脆响。
甘宁猛地一拍案几,霍然站起身,指着卢植,怒目圆睁,厉声喝道:“放你的狗屁!”
他嗓门极大,震得屋梁都仿佛颤了颤。
卢植吓了一跳,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愕然看向甘宁。
甘宁气得胸口起伏,指着卢植的鼻子骂道:“我家小姐金枝玉叶,何等娇贵?你们那深宫是个什么地方?
吃人不吐骨头的虎狼窝!也想让我家小姐进去?做你的春秋大梦!”
“兴霸,不得无礼。”
张辽开口喝止,却也跟着站起身,面色冷峻地看着卢植,语气沉得像冰,“卢公,此话休要再提。我家小姐,早已许配给韩明韩将军,婚期已定,只待吉日便要完婚。
天子选妃,当另选良家女子,岂可强人所难,夺人婚约?”
张辽话说得客气,态度却无比强硬。
“不错!”
臧霸也站了起来,粗声粗气地道,“韩将军少年英雄,文武双全,与我家小姐乃是天作之合。
你们天子想娶,早干什么去了?如今人家都定亲了,才来横插一脚,算什么天子所为?”
“简直是欺人太甚!”
曹性也怒道,“我吕家的女儿,岂是用来做政治筹码的?你们想拉拢主公,想制衡曹公,凭什么拿小姐的终身幸福做文章?”
成廉、魏续、郝萌三人也纷纷站起身,怒视着卢植,群情激愤。
他们都是看着吕玲绮长大的。
吕玲绮虽是女子,却不爱红妆爱武装,自幼跟着吕布学武,性格飒爽,待部下亲厚,在军中威望极高。
众人都把她当亲妹妹一般疼惜。
在他们看来,嫁给韩明,是再好不过的归宿。
韩明年轻有为,是曹操麾下新贵,勇武善战,人品也端正,与吕玲绮情投意合。
而且这门婚事,也能巩固吕布集团与曹操的关系,对众人都有好处。
可天子横插一脚,要让吕玲绮入宫。
深宫是什么地方?
是尔虞我诈、争风吃醋的牢笼!
吕玲绮那样的性子,进了宫,岂不是像雄鹰被关进了笼子里?
更何况,这摆明了是拿吕玲绮当人质,拿捏主公!
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汉子,最看不得这种阴私算计,更容不得有人欺负他们的小姐。
一时间,怒骂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