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总是带着警惕与冷意的眼睛里,慢慢有了光。
那是对安稳日子的期待,是对未来生活的向往,是韩明带给她的光。
“前几日,我在后园撞见玲绮。”
吕布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个父亲独有的温柔,“她坐在廊下绣香囊,嘴角一直笑着,哼着小时候我教她的调子。那笑容,我很多年没见过了。
公台,你知道吗,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打了一辈子仗,争了一辈子权,到最后,还不如让我女儿开开心心地活着。”
他转过头,看向陈宫,眼神无比坚定:“韩明这小子,有勇有谋,行事敞亮,对玲绮也是真心实意。玲绮跟着他,不用再颠沛流离,不用再提心吊胆。
作为父亲,我得守住她眼里这点光。别说一个皇亲国戚的虚名,就是让我背叛天下人,我也绝不会背叛我女儿。”
陈宫怔怔地看着吕布,一时竟说不出话。
他认识吕布这么多年,见惯了他的桀骜、他的野心、他的杀伐果断,却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
没有睥睨天下的傲气,没有争雄逐鹿的锋芒,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在为女儿的幸福盘算。
“至于天子……”
吕布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语气里满是不屑,“刘协算什么?不过是个被人推来搡去的傀儡罢了。
当年董卓立他,李傕郭汜抢他,如今曹操挟他。他自己的命都攥在别人手里,还想拿我女儿做筹码?简直可笑。”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公台,这天下,从来不是谁天生就该坐的。
皇帝轮流做,明年到谁家,谁又说得准?
他刘协坐得,韩明凭什么坐不得?”
“主公慎言!”
陈宫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手一挥差点带翻案上的茶盏。
他失声喝止,脸上满是震惊,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门窗方向,压低声音急道:“此等大逆不道之言,岂能随口乱说!
若是传了出去,咱们全府上下都要株连九族!”
吕布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冷笑一声:“怕什么?这书房里就你我二人,还能有第三只耳朵不成?
再说,当初咱们议定归降的时候,可不是说得明明白白——咱们降的是韩明,不是他曹操。
兵马听调不听宣,众兄弟分派各地镇守,也是为了攥着实权,不被人随意拿捏。这些,公台你可是都点头同意的。”
陈宫一滞,随即苦笑。
当初吕布兵败下邳,走投无路,是韩明主动从中斡旋,递了降书。
议定条件时,吕布坚持“降韩不降曹”,听调不听宣,部曲自行统领,不拆分,不改编。
曹操当时急着收编吕布势力,又有韩明作保,便应了下来。
明面上吕布是曹操麾下,实际上更像是韩明的附庸,自成一派。
那时陈宫只当是吕布不甘心屈居人下,想保留实力以待天时。
却没想到,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我吕布这辈子,看人眼光不行,打仗也输多赢少。”
吕布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背影挺拔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