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得四平八稳,谁也不得罪,却也等于什么都没说。
袁绍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眉头又微微皱起,看着这个性格温吞的二儿子,心中叹了口气。
三个儿子,长子沉稳却过于迂腐,三子聪慧却锋芒太露,次子倒是温和,却太过庸碌,难当大任。
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疲惫:“罢了,你们都下去吧。为父再好好想想。”
“儿臣告退。”三人齐齐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了书房。
出了书房门,廊下秋风阵阵,卷起地上的落叶。
袁谭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看着袁尚,面色不善,冷声道:“三弟倒是好口才,只顾着迎合父亲,全不顾军国大事的轻重缓急。”
袁尚也停下脚步,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回敬道:“大哥此言差矣。小弟不过是说出了心中的真实想法,倒是大哥,满口的大义名分,只怕是迂腐不堪,误了父亲的大业吧?”
“我迂腐?”
袁谭勃然变色,上前一步,沉声道,“我是为了河北的江山社稷!曹操狼子野心,不除必为大患。
你只想着南下建功,讨好父亲,却看不到背后的凶险。真要是大军南下,曹操趁机偷袭冀州,你担待得起吗?”
“笑话!”
袁尚嗤笑一声,负手而立,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气,“曹操自顾不暇,哪里敢来偷袭冀州?大哥是被曹操吓破了胆吧?
区区一个曹操,就让你畏首畏尾,将来还怎么继承父亲的基业?”
“你!”
袁谭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指着袁尚,“我是长子,河北基业,自然该由我继承。还轮不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
自古以来,立长不立幼,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安分守己做你的三公子,免得日后自取其辱!”
这话如同针尖对麦芒,直接戳中了袁尚最在意的地方。
他脸色一沉,上前一步,与袁谭对视,目光锐利如刀:“立长不立幼?大哥这话,说得太早了吧。父亲心中属意谁,还不一定呢。论才学,论见识,论领兵打仗,你哪一点比得上我?
父亲常常夸赞我肖似他年轻的时候,大哥你呢?只知道守着青州那点地方,毫无进取之心。父亲的雄才大略,你懂几分?”
“我不懂?”
袁谭怒极反笑,“我镇守青州多年,击退田楷,剿灭黄巾,大小战事数十场,哪一次不是身先士卒?你呢?
不过是仗着母亲受宠,在父亲面前花言巧语,卖弄小聪明。真要上了战场,你怕是连弓都拉不开!”
“大哥莫要血口喷人!”
袁尚脸色涨红,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我自幼熟读兵书,弓马娴熟,哪一点输给你?前日校场比武,我百步穿杨,军中将士谁不佩服?
倒是大哥,去年攻打北海,损兵折将,无功而返,还有脸说自己身先士卒?”
“你敢提北海之战?”
袁谭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那是因为粮草不济,又遇上连日暴雨,非战之罪!
你若是去了,只怕输得更惨!只会在后方说风凉话,算什么本事?”
“我会不会输,不用大哥操心。”
袁尚冷冷道,“倒是大哥,还是好好想想,若是父亲采纳了我的计策,南下平定江东,立了大功,这世子之位,还轮不轮得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