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舌战柴桑(四)(1 / 2)

他说着,转向鲁肃:子敬,烦你安排酒宴,替孔明接风。

鲁肃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应道:正是正是!先生远来,先歇一歇,来日方长。

满堂诸人顺坡下驴,纷纷点头称是,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像被这一句兜头浇了温水,好歹是散了。

诸葛亮看在眼里,暗暗叹服兄长这手圆场功夫——不偏不倚,不卑不亢,既给足了荆州面子,也没让江东诸公下不来台,两下里都体面。

诸葛亮看着兄长这副两头周旋的模样,心中既觉好笑,又觉酸楚。

他深知诸葛瑾的为难——一面是江东的臣节,一面是手足的亲情,他夹在中间,既不能偏帮亲弟,也不能落下话柄,只能做这最笨拙也最稳妥的调停人。

堂上众臣借着二字下了台阶,他也借着二字,把这满堂的锋芒轻轻放下。

诸葛亮遂不多言,只轻笑一声,点了点头,端起茶盏,不再说话。

这兄弟二人,隔着一室烛火,只一个眼神,便已说了千言万语。

诸葛瑾眼底有担忧,有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他这弟弟,终究是长大了,长成了荆州人人倚重的军师,也长成了他连并肩都难的人。

而诸葛亮望着兄长,想起的却是幼时兄弟分食一块饼的旧事。

堂上诸人只道这是寻常客套,谁又知道,这满堂灯火之中,最难的竟是这对亲兄弟。

满堂的尴尬,便在这轻笑点头里,轻轻揭了过去。

诸葛瑾这一圆场,堂上的气氛才真正缓下来。

张昭与张宏低声说了几句,虞翻端着茶盏,犹自愤愤,却被顾雍轻轻按住手腕。

几人凑在一处,压着声音商议——有的说此人言辞厉害,不可轻敌;

有的说唇亡齿寒,倒也并非全无道理;

有的则主张且看大都督来了如何说。

正商议间——

然而,这口气还未松透——

堂外忽然传来一声长长的通报,打破了满堂的静:

周——大都督到!

那声音又尖又亮,像一枚石子投进深潭,满堂的水纹顿时荡开。

张昭霍然睁眼,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

虞翻精神一振,目光陡然亮起;

顾雍放下茶盏,整了整衣冠;

方才还松泛下来的气氛,一瞬间又绷成了一根弦。

连鲁肃的脸色都微微变了,他快步走到诸葛亮身边,压低声音道:先生,公瑾来了。此人……不比堂上诸公。他若开口,便是刀。

诸葛亮握着羽扇的手,不易察觉地停了一瞬。

他抬眼望向堂门。

暮色里,府门外火把通明,一列脚步声由远及近,整齐而有力,像潮水一层层漫上来。

烛影摇红中,那扇半掩的堂门,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

门外先是一阵风灌进来,吹得满堂烛火齐齐一矮。

随即,一个身影跨过门槛。

来人不过而立之年,身姿挺拔,一袭玄色锦袍,腰悬长剑,眉目之间带着一股锋锐之气,像是出鞘的刀,锋芒毕露。

他身后跟着两名亲卫,步伐整齐,在门外立定,并不入堂。

见过大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