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处,水流渐急,暗流涌动。
蒋奇的中军楼船,也跟着前锋压了上来。
就在此时——
江夏水寨方向,一声号炮。
芦苇荡里,四十条艨艟如离弦之箭,破苇而出!黄盖立于船头,须发皆张,大喝道:点火!
艨艟上,早已堆满干荻硫磺、浇透了膏油,火把一落,四十条艨艟顿时化为一团烈火,顺着江流、借着风势,直扑袁军中军楼船!
火——!火船!
袁军大乱。楼船笨重,转舵不灵,眼睁睁看着火船撞上来——第一艘火船撞中蒋奇的座舰,船头碎裂,火焰顺着甲板蔓延开来;
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四十条火船接连撞入船阵,火光冲天,浓烟蔽日,江面上一片火海!
袁军水兵起初还提着桶扑火,可火船船头都包着铁刺,撞进楼船便牢牢卡住,挣都挣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火头顺着甲板、帆索、油布一路蔓延。
有的楼船想撞开火船突围,反把火船顶得更深,火舌一舔,连自己也烧了起来。火光里,桅杆一根接一根地倒下去,砸得甲板咚咚作响,溅起漫天火星。
蒋奇狼狈地跌倒在甲板上,盔都歪了,嘶声喊道:救火!救火!快——
可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秋末的江风正紧,火头从一艘船跳到另一艘船,转眼之间,袁军中军楼船已有十余艘被火吞没。
船上的袁军纷纷跳江,江面上漂满了人头,惨叫声、呼救声、木头爆裂声混成一片。
徐盛!蒋奇目眦欲裂,又是你——!
话音未落,江心方向,徐盛的斗舰已经掉头杀回。
二十条斗舰排成雁行,如二十把尖刀,直插袁军乱阵。
徐盛立于船头,长枪所过,跳帮夺船,杀得袁军望风而逃——一个照面,便连夺数船,斩了袁军两员偏将。
荆州水寨里,刘备的水军也摇着旗出寨接应,把袁军败兵的退路截去一半。
黄老将军!
徐盛远远望见火海中的黄盖,扬声大笑,这火,烧得痛快!
黄盖立于火船残骸之上,须发皆被火燎焦了一片,却豪气不减:痛快!——可惜啊,蒋奇那狗贼的座舰,只烧着半边!
火光中,蒋奇的座舰踉跄着退出火场,半边船身烧得漆黑,桅杆倒了,旗帜焦了,狼狈至极。
他回头望着身后烧成一片火海的船阵——两万水军,被这一把火,烧去楼船十余、艨艟斗舰无数,折损少说三千。
周瑜!蒋奇咬牙切齿,声音里却带着掩不住的惊惧,我蒋奇,记下了!
袁军残部狼狈北遁,江面上留下一片燃烧的残骸,和无数浮尸。
江夏水寨,大胜。
大都督!
黄盖摇着一艘残损的艨艟靠上座舰,须发焦卷,声音却洪亮如钟,蒋奇那厮的船队,烧了十之三四!末将夺了他两面大旗,一柄帅字旗都被我扯下半边!
末将斩敌偏将二人,夺船五艘。
徐盛的白袍上溅满血点,翻身跳上船楼,单膝跪地,可惜让蒋奇那狗贼跑了。
周瑜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江面,投向远处已经缩成黑点的袁军残影:今日一战,焚其楼船十余、艨艟斗舰数十,斩获三千余众。徐盛、黄盖,你二人当记首功。
谢大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