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文丑赚魏延(二)(1 / 2)

六合过后,文丑渐渐认真起来。

他看得出,魏延的刀法跟五日前大不一样了——不再与他硬拼力气,而是像一条蛇,缠着他的枪杆游走,刀刀不离他的手腕、马腿、咽喉。

这种打法他见得多了,多半是些滑头将军的伎俩,可他也不得不承认,魏延使得比谁都刁。

他试着加大力气,一枪快似一枪地往魏延身上招呼,可魏延就是不肯跟他硬接——刀背引,刀镡挂,侧身让,蹬里藏身,把他那沉重的枪势一一化开。

滩上水花四溅,两马盘旋,蹄下的淤泥被踏得稀烂,溅起的泥点糊满了马腹,两人的战袍下摆都湿透了,贴着腿肚子往下滴水。

十合过了,十二合,十五合……

文丑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魏延,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清楚地记得五日前,这厮被自己压得喘不过气,四十合便挑飞了头盔。

可今日,三十合转眼将至,魏延虽然守多攻少,却始终没露出破绽来。

他试着把枪使得更重更快,想逼魏延现出原形,可魏延就像一片粘在枪杆上的败叶,任他左挑右拨,就是甩不脱。

文丑心里一凛:这小子,倒真是块材料,吃了他一枪,竟能练出这么一路刀法来。

到了十七合上,文丑杀得性起,忽然变了招。

他不跟魏延缠枪杆了,双臂一较力,把枪杆一拧,枪尖往下一沉,竟是连人带马地撞过来——这一枪不是刺,是砸,带着战马冲锋的整股力道,泰山压顶般劈向魏延的顶门。

魏延识得厉害,不敢硬接,双腿一夹马腹,战马斜斜蹿出去半丈,就势矮身,那枪杆贴着他的盔缨扫过去,带起一阵劲风,刮得他耳根生疼。

文丑一击不中,枪势不停,枪尾一旋,横扫他的马腿。

魏延的马正陷在滩边软泥里,进退不便,眼看躲不过,他急中生智,凤嘴刀往下一沉,刀头一弯,正钩住文丑的枪尾——他新练的这手绝活,竟在这性命交关的当口使了出来。

文丑只觉枪杆一沉,被什么东西钩住了,凭他的力气,本可一崩弹开,可这一崩,非得缓一缓马势不可。

就在这一缓的刹那,魏延已借力拨马,连人带刀从枪下滚了出来,两马错镫,两人堪堪拉开三步。

文丑勒住马,看了魏延一眼,眼中掠过一丝异色——这刀法,刁钻得紧。

可他今日实在没有心思跟魏延磨。

魏延也察觉到了。

二十合后,他渐渐觉出不对味来。

文丑的枪依旧沉,依旧快,可那股要人命的狠劲,没有了。

五日前,文丑的枪是往他心口、咽喉、面门扎的,枪枪带着杀气,逼得他喘不上气,枪未到,那股子寒意先到;

今日,文丑的枪虽然也往他身上招呼,可每到将中要害的当口,枪锋总要偏开三分,仿佛生怕真把他扎个对穿。

那三分,在旁人看来或许是武艺不精,可魏延这个挨过他真枪的人,心里跟明镜似的:文丑不是在跟他拼命,是在陪他过招。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手上不由得又慢了一线,可文丑竟也没有趁机抢攻——仿佛这一慢,正中他的下怀。

更让魏延心惊的,是文丑的眼睛。

文丑生得豹头环眼,一双眼凶狠异常,可今日这双眼,却不在他身上——枪交到手上,目光却不时掠向西北,有时一看就是半息工夫,手里的枪便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