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穗轻轻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心疼与妥协:“唉,若是真要办一场寒酸的婚礼,倒的確是委屈了你,也会损害烈山部的威望。好在你还年轻,再等两年,也不算晚。”
“那咱们就不著急,先慢慢物色合適的人选,若是有合心意的,便先定下婚约,等两年后,烈山部稳定了,再风风光光地举办婚礼。至於念你……”
莫穗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祸水东引”的念及时打断。念脸颊微微泛红,却语气坚定,眼神还狠狠瞪了阿诺一眼,眼底藏著几分嗔怪与不忿:“母亲,我也和阿诺一样,过两年再成婚。我和阿诺同一天出生,按理说,也应该同一天成婚才对。到时候,双喜临门、喜上加喜,岂不是更加热闹,也能让各族都看看,我们烈山部的气派”
阿诺心中心虚,不敢与念的目光对视,慌忙偏过头去,耳尖微微发烫——他自然知道,念是故意这般说,报復他方才將祸水引到她身上。
莫穗看著眼前这对儿女,眼底掠过一丝瞭然与哭笑不得——她哪里会看不出,这两个孩子,是故意串通好,都想拖延婚事,只是碍於情面,才找了这样的藉口。可她也清楚,成婚是儿女一辈子的大事,急不得,只能顺著他们的心意。
莫穗无奈地揉了揉额头,语气中带著几分妥协,又带著几分严肃:“行吧,既然你们两个人,都想晚两年再成婚,母亲也不多说什么了。成婚是你们一辈子的大事,的確应该好好考虑,不能草率。”
“但你们也別想著一直拖延,更別打心底抗拒。若是两年后,你们还是没能找到心仪之人,那母亲也不会再纵容你们,只能亲自为你们指派婚事,到时候,可就由不得你们拒绝了,你们自己想清楚。”
听到莫穗给自己和念划下了红线,阿诺和念心中都清楚,这已是母亲最大的妥协,再也没有爭辩的余地,只得纷纷点头,乖乖应道:“知道了母亲,我们会好好考虑的。”
诸事谈妥,夜色也愈发浓重,莫穗便叮嘱两人,早些回房歇息,养足精神,明日再商议后续事宜。
阿诺回到自己的房间,借著窗外的月光,看了一眼睡得香甜的李磐业,便轻手轻脚地在一旁的矮榻上躺下——连日操劳,再加上白日梦境中的对峙与方才的窘迫,他早已身心俱疲,倒头便睡,眉宇间,还带著几分未散的疲惫。
相比於阿诺的倒头就睡,念回到房间后,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了半宿,久久无法入眠。
今日一天的衝击,对念来说,实在是太大了。清晨,阿诺急匆匆跑来,告知自己卢俊良向他提亲,想要娶自己为妻,询问自己的心意;她好不容易压下心中的波澜,向阿诺解释清楚自己的想法,打消他的顾虑;紧接著,便察觉到阿诺心绪异常,耗尽念力闯入梦境,才知晓了阿诺隱藏在心底的宏伟计划——爭夺兵主之位,带领巫族,与炎族朝廷彻底开战,为父报仇。
好不容易勉强接受了这个现实,下定决心,无论前路多艰难,都要陪著阿诺並肩作战,母亲又找来,与他们商议成婚之事,打乱了她所有的思绪。这一夜,一波三折,心中的波澜,从未平息。
念睁著眼睛,望著窗外的明月,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像著两年后的光景。她与阿诺心意相通,自然明白他为何要拖延两年再成婚——他不是不想成婚,而是不敢。他怕自己的復仇大业失败,怕自己身死族灭,怕连累身边的人,更怕连累未来的妻儿。这般看来,阿诺看似坚定无畏,心底,其实也藏著不安与不確定。
可这也难怪,毕竟,阿诺的敌人,是比烈山部强大无数倍的大正朝廷,是数百年来一直压迫巫族的炎族势力。换做任何人,面对这般悬殊的差距,都会手足无措,都会心生畏惧。可阿诺没有退缩,依旧选择扛起这份重任,这份勇气,已然难能可贵。
既然阿诺决心要做这件事,既然她已经知晓了所有的秘密,那身为姐姐的她,便没有退缩的理由,只能无条件地支持阿诺的事业,陪著他,一起面对所有的艰难险阻。她绝不会让阿诺一个人,孤军奋战。
至於成婚之事,念轻轻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坚定——等他们取得胜利,等巫族摆脱炎族的压迫,等阿诺得报大仇,等一切都安稳下来,再商议,也不迟。
打定主意后,念心中的波澜,终於渐渐平息,紧绷的神经,也缓缓放鬆下来。没多久,便伴著窗外的月光,沉沉睡去,梦中,是巫族重获新生、阿诺得偿所愿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