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轮椅上的无情,一双清冷的明眸不露痕跡地观察著保定帝与段正淳的神色。
见这大理国最核心的两位掌权者同样满脸错愕与不解,她心思何等縝密,瞬间便推翻了自己先前的论断,心中暗觉古怪:“看这二位的反应,这门吸人內力的奇功显然並非大理段氏的绝学,那这位段世子究竟是从何处学来的这等功夫”
一旁的白清远静静地看著这一幕,自然心知肚明这是逍遥派的北冥神功。但他深知这种涉及武林秘辛的奇遇,点破了反而会给段誉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於是便选择了三缄其口。
不过他见段誉仍旧是一副深陷自责、难以释怀的模样,便上前两步,语气平和地劝解道:“段公子,佛家虽讲慈悲,但也言『怒目金刚』。此人乃是江湖中作恶多端的大魔头,死在他手底下的无辜冤魂不知凡几。你今日除去了他,便是间接救了日后无数的性命。此举不仅无罪,反而是造福苍生,功德无量。”
听闻此言,大理段氏眾人纷纷点头赞同,连声附和白清远所言在理。
段誉虽觉这『怒目金刚』之理有些违背他往日所学的慈悲本意,但见眾人皆是好意宽慰,且得知那人乃是罪大恶极的魔头,死有应得,心中的惶恐这才稍稍压下了几分。
他勉强擦去眼泪,长嘆一声,站起身来向白清远深深作了一揖,道:“多谢道长一语点醒梦中人,段誉受教了。”
眼下段誉已经平安救出,群魔也是死的死,逃的逃,此行的目的已算圆满达成。
保定帝环视四周,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既然人已救出,咱们这便走吧。”
眾人当即不再逗留,护卫著段誉,便沿著原路迅速离开了万劫谷。
出得大松林,来到谷外的开阔地带,眾人正欲上马返回大理城,白清远却忽然转身面向保定帝与段正淳,微微拱手,神色从容地道:
“皇上,王爷,段公子既已安然无恙,贫道此番大理之行的因果也算圆满了。贫道离山日久,这便要告辞,返回中原去了。”
保定帝与段正淳对望一眼,均是大为惋惜、心生不舍。
段正淳快步上前,恳切道:“道长高义,此番为了小儿涉险,我大理段氏尚未能报答道长大恩,怎能让道长就此离去还请道长移步大理城中,盘桓数日,容我兄弟稍尽地主之谊,也好让段氏上下略表寸心。”
白清远微微一笑,大袖轻拂,神態甚是瀟洒超然,淡然道:“王爷言重了,段公子福缘深厚,即便没有贫道,亦能逢凶化吉。如今因缘既了,自当別过,诸位不必再多作挽留。”
眾人见他去意已决,深知这等方外高人行事犹如白云出岫,本就勉强不得,当下只得作罢。但回想连日来,白清远屡次出手解救段氏於倒悬之中,在场眾人望向他的目光中,无不充满感佩敬仰之意。
保定帝微一沉吟,忽然上前一步,伸手自腰间解下一枚令牌。那令牌非金非玉,隱隱泛著紫芒,正面鏨著一个古篆“段”字。
他双手托著令牌,神色极是肃穆,郑重其事地递到白清远跟前,朗声说道:“白道长大恩,大理段氏铭记五內。这块令牌乃是朕的信物,还望道长千万莫要推辞。异日不论何时何地,纵然相隔千山万水,只要道长有所差遣,凭此令牌,大理段氏必当倾举国之力相助,赴汤蹈火,绝无半句推辞!”
白清远双手接过令牌,妥帖地收入怀中,微笑道:“皇上言重了。山高水长,诸位保重。”
说罢,他不再留恋,翻身跨上赤驥。
伴隨著一声清越的马鸣,青色的道袍隨风飘荡,一人一马瀟洒地没入古道尘烟之中,径直向著中原的方向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