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杀生护生,青牛遗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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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段小插曲,一路上便再未发生什么意外。

白清远离开皇城,云溪与曲非烟一路相送,到了城外十里长亭,白清远便停下脚步,与两人作別。

只听得白清远说道:“这段时日,多谢两位照拂,咱们就此別过。”

说著便施展轻功,化作一道青色残影,向著终南山的方向疾驰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二女的视野之中。

云溪静静望著那道青色残影彻底融入远山的轮廓中,这才收回目光,轻声道:“走吧。”

“是。”曲非烟乖巧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二女转身离开,身形也渐渐消失在长亭附近。

古道迢迢,长天之上唯有几片流云隨风舒捲。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终南山,全真教重阳宫內,气氛却显得有些凝重。

宽敞古朴的三清殿中,檀香裊裊。

全真诸子齐聚一堂,分列两侧。

而在客座的首位上,则端坐著一位手持拂尘、腰悬宝剑、面容冷厉的女尼。

此人,正是峨眉派掌门,灭绝师太。

为了拉拢全真教一同围攻明教光明顶,她此番不辞辛劳,亲自从川蜀之地赶赴关中终南山,可谓是诚意十足。

然而,在听完灭绝师太的一番慷慨陈词后,掌教马鈺却並未立刻应允。

他神色平和,缓声说道:“师太远道而来,敝派上下本该鼎力相助。只是,刀兵一起,必是生灵涂炭。明教远在西域,教眾数以万计,若是各大派群起而攻之,这光明顶上怕是要血流成河。全真教乃方外修道之所,贫道以为,我等还是在山上清修、静诵黄庭为宜,实在不宜轻启战端。”

坐在一旁的刘处玄也点了点头,出言附和:“掌教师兄所言极是。修道之人,当以慈悲为怀,这等江湖廝杀,能避则避吧。”

听闻此言,灭绝师太眉头紧锁,眼神中透出几分凌厉:“两位真人此言差矣。修行固然讲究慈悲,但对邪魔外道讲慈悲,便是对天下苍生残忍!”

她將手中拂尘重重一搭,沉声道:“明教作恶多端,桩桩件件罄竹难书!那青翼蝠王韦一笑,修炼邪功,每日竟要吸食活人鲜血。金毛狮王谢逊,这些年虽销声匿跡,但当年在江湖上掀起多少腥风血雨各大门派,哪家没有门人弟子死在其手下更別提那杨逍,更是个行事乖张、作恶多端、千刀万剐都不为过的恶贼!”

说到这里,灭绝师太环视了一圈全真诸子,道:“武当、少林、崆峒、崑崙皆已响应我峨眉的號召,全真教既同属正道八大门派之一,在这等除魔卫道的大是大非面前,岂能袖手旁观”

郝大通忽然道:“不知五岳剑派和丐帮是什么意见”

灭绝师太道:“五岳剑派身负对抗日月魔教的重任,无法抽身西进,不过好在华山混元宗的『神机子』鲜于副掌门愿带领一支队伍前往西域除魔。”

“至於丐帮,诸位道长想必也知道,丐帮当年四分五裂,互不统属,直到十几年前乔帮主横空出世,才將天下丐帮重新统一。可如今乔帮主因身世之谜辞去帮主之位,与丐帮闹得不可开交,丐帮也因此重新分裂,如今已是自顾不暇。”

灭绝师太顿了顿,继续道:“故而,这剿灭魔教的重任,便只能落在咱们这几大派的肩上了。全真教素来號称玄门正宗,当年重阳真人抗金卫国、扫荡群邪,那是何等的英雄气概!怎么如今面对这等荼毒武林的魔教妖孽,贵教反倒在这终南山上明哲保身起来了”

“难不成诸位道长在山上清修得久了,只顾著打坐念经,连替天行道、见血杀贼的胆气和血性都给修没了吗!”

丘处机本就嫉恶如仇,对明教高层的种种恶行也早有耳闻,此时听到灭绝师太的话,他深以为然地抚须道:“掌教师兄,师太的话虽有些刺耳,但確是在理。我全真教既然立足江湖正道,就该有斩妖除魔的担当。”

清净散人孙不二也立刻点头赞成。

她身为女子,性子却极其刚烈,向来看重“正邪之分”,对邪魔外道更是深恶痛绝:“师兄,明教妖孽横行,我们若视而不见,岂不坠了重阳祖师的威名”

面对丘处机和孙不二的表態,王处一却微微摇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丘师兄,孙师妹,稍安勿躁。明教远在西域,与中原武林交流甚少。他们的高层如杨逍、谢逊和韦一笑等人作恶是真,但这並不意味著明教上下皆是十恶不赦之徒。

“贫道曾听闻,明教向来以『为善除恶,惟光明故』为立教之本,其教眾常诵『怜我世人,忧患实多』。他们能在西域及民间扎根多年,其底层教眾中,必定多是些寻求庇护的穷苦百姓。若是一竿子打死,未免有失公允。”

郝大通闻言也赞同道:“王师兄言之有理,诛恶首可也,若要连根拔起,恐伤无辜。”

一时间,全真诸子各持己见,分成三派,殿內的气氛陷入了僵持。

眼看局面迟迟定不下来,灭绝师太目光微微闪烁,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贵派诸位道长既然难以决断,贫尼倒是想问问,贵派那位白清远白道长,如今可在山上听闻他年纪轻轻便已突破先天之境,不妨问问他对此事的看法”

马鈺道:“清远如今在外游歷,並不在终南山上。”

“那真是可惜了。”灭绝师太轻嘆一声,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当初在福州时,贫尼曾与白道长有过一面之缘。贫尼法號『灭绝』,对邪魔外道向来是灭尽杀绝,绝不留情。在这一点上,那位白道长与贫尼的看法,可谓是不谋而合。”

全真诸子闻言,纷纷將目光投向了灭绝师太。

灭绝师太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当初在福州,我峨眉派有一名弟子,生性软弱,不忍心对那些邪魔外道痛下杀手,反倒觉得应该將他们移交官府。那时,白道长曾对她说过一句话,贫尼至今深以为然。”

“他说:『对付邪魔外道,纵是痛下杀手,亦是替天行道!杀生,便是护生!』”

“杀生,便是护生……”

马鈺轻声咀嚼著这几个字,微微頷首,眼神依旧清明如水:“师太所言极是。清远这孩子嫉恶如仇,对付十恶不赦之徒,他確有雷霆手段,这是为『护生』。

“但是……”马鈺话锋一转,目光平和地看向灭绝师太,“清远当初在福州杀的,皆是手染鲜血、为非作歹的恶徒。而如今六大派围攻光明顶,一旦战端开启,伏尸何止千万这其中,又有多少是仅仅为了混口饭吃、盲从的普通教眾”

“清远杀的是当诛之辈,师太却要以他这句话来做尽灭明教、殃及无辜的藉口。师太这般强词夺理,请恕贫道不能苟同。”

其余诸子听闻马鈺此言,皆是默默頷首,深表赞同。

白清远的行事作风他们自然清楚,那是杀伐果断,却绝非滥杀无辜。

灭绝师太被当面反驳,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哼一声道:“马真人真是慈悲为怀!难道就任由杨逍、谢逊等狗贼逍遥法外任由那青翼蝠王继续吸食无辜百姓的鲜血马真人乃是与先师论交的世外高人,若是执意要对此置之不理,贫尼自是不敢勉强,这便告辞!”

“师太言重了,且慢!”

丘处机眉头紧皱,连忙出言挽留,隨后转向马鈺,急声道:“掌教师兄!师太的话虽有些偏激,但金毛狮王滥杀无辜、青翼蝠王吸血练功,皆是江湖上板上钉钉的事实!咱们全真教修的是清净道,却也不能真就坐视邪魔外道戕害苍生啊!”

此时,原本不愿轻启战端的王处一沉吟片刻,也抚须接口道:“掌教师兄,明教教眾固然未必全是恶徒,但高层作恶亦是事实。此番峨眉、少林等派若是大举西进,一旦在光明顶上杀红了眼,只怕真会如师兄所忧虑的那般,伏尸千万。”

“本教若能一同前往,一则,可为惨死在杨逍、韦一笑等邪魔手中的人討还一个公道。二则,有我们同去,遇事居中斡旋,或许能阻止其余各派滥杀无辜普通教眾。这,才真正应了清远那句『护生』的真意啊。”

听得两位师弟这番入情入理的分析,马鈺眼中的固执渐渐化去,最终化作了一声悠长的嘆息。

马鈺深知,若全真教不去,光明顶上必是一场屠杀。若去了,全真教这柄剑,至少能化作一道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