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啸之音在旷野上空久久迴荡,余音裊裊,凝而不绝。
元廷上万铁骑目睹了这等惊人的声威,一时间尽皆骇然失色,原本喧囂的战阵竟是在啸声落下后,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然而这寂静並未持续太久,恐慌的情绪便如瘟疫般在军阵中迅速蔓延开来。
先是战马受惊,不安地刨动蹄铁,继而士兵们头晕目眩,森严的阵型开始出现剧烈的骚动。
军中百夫长、千夫长们虽竭力呵斥,但面对这非人的压迫感,依旧有少量心智薄弱的士兵,出现了溃逃的跡象。
中军大纛下,王保保面沉如水。
他是一代名將,虽惊於对方武功之高,却並未乱了方寸。
眼见军心动摇,他深知不可强攻,当即挥动令旗,果断下达了全军后撤的军令,打算利用蒙古人最擅长的骑射之术,对白清远进行覆盖射击。
得令的蒙古骑兵纷纷拨转马头,在飞扬的尘土中向后撤离,试图拉开与白清远的距离。
与此同时,数以千计的精锐骑兵展现出精湛的骑术,他们在狂奔之中挽弓搭箭,身子后仰,神乎其技地转身回射。
剎那间,密集的箭矢如同划破长空的飞蝗,带著悽厉刺耳的破空声,朝著白清远所在的位置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
面对这等声势浩大的漫天箭雨,白清远的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他脚下步伐轻移,看似缓慢,实则快极,身形宛如一条游龙,在密集的箭矢间隙中从容游走。
这满天箭雨虽密,却竟无一发能阻其脚步。绝大多数箭矢都被他轻巧地避开,偶有一些避无可避的流矢射中他的身躯,也被他以覆盖在体表的一层浑厚至极的护体真气尽数弹开。
元军最引以为傲的骑射之术,却连他那件青色道袍的衣角都未能划破分毫。
这一幕清晰地落入正在撤退的蒙古骑兵眼中,更是成了令人胆寒的画面。
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眼前的青袍道人已不再是凡人,而是从长生天降下的修罗鬼神!
就在眾人惊惶之际,白清远的身形陡然加快,化作一道青色的虚影,仅是几个起落间,便轻描淡写地追上了那些正在策马狂奔的蒙古骑兵。
太和、重阳双剑再次在人群中绽放出清冷的光芒。
白清远冲入骑兵阵中,並不使什么繁复玄奥的剑招,每一次挥剑,都只用最简单直接的“劈”、“刺”、“斩”等基础招式。
然而在他手中,这些普普通通的招式,却都爆发出了不逊色於江湖中任何一种剑法的威力。
元军的弯刀与其相碰,往往瞬间断折。
厚重的鎧甲在双剑面前,便如薄纸一般。
在这场近乎单方面的衝杀中,白清远如入无人之境,血花在马背上不断绽放。
嘶鸣声中,连人带马的残躯伴隨著飞溅的鲜血纷纷坠地。
在接连斩杀了上千名骑兵,並將数名试图组织士兵反击的千夫长斩於马下后,元军的抵抗意志终於彻底崩塌。
余下的万余骑兵肝胆俱裂,阵型已然摇摇欲坠,隱有全面溃散之势。
再无一人敢靠近白清远周身十丈之內,甚至无人敢向白清远搭弓射击……
王保保看著那道青色身影,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同时意识到这一仗已经无法再打下去了。
元军的士气已经被白清远彻底击溃,士兵如今对白清远的恐惧已经远远超越了对军法的敬畏。
若再继续纠缠,不仅取不到任何战果,甚至可能演变成不可收拾的炸营。
儘管心中百般不愿,千般屈辱,他还是当机立断,再次挥动令旗,果断地下达了全军全速撤退的命令。
而隨著这道命令的下发,元军铁骑如蒙大赦,纷纷四散逃开。
同时这也意味著一件足以震动中原武林与朝廷的事情……
元廷上万精锐铁骑,在正面战场上,竟真的被白清远一人双剑,生生击溃!
白清远目光越过溃逃的人群,瞬间锁定了那面极为醒目的主帅大纛,並毫不犹豫地提剑追击而去。
王保保时刻关注著后方的动向,眼见白清远避开乱军直朝自己追来,並且距离越来越近,登时大惊失色。
不过他也是个极为果决之人,当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丟弃了象徵身份的头盔与刺绣帅袍,混入了旁边一队正在四散奔逃的溃军洪流之中。
上万名骑兵在旷野上四散溃逃,加上无数无主的战马乱奔,扬起的漫天黄土遮蔽了视线,现场混乱不堪。
白清远追至主帅大纛之下,却发现王保保早已不见了行踪。
想要在上万人中分辨出一个刻意藏匿的人,几乎已是不可能的事情。
白清远对此倒也並未如何放在心上,王保保果决弃袍潜逃,足见其人能屈能伸,倒也是个人杰。
他顺手挥出一剑,剑气,將那面象徵著元军统帅地位的巨大大纛斩断。
看著那面旗帜颓然倒地,他便也停下了追杀的脚步。
他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著四周溃逃的元军,片刻后方才还剑入鞘。
隨后他也没有过多在原地停留,而是直接施展轻功,身形飘逸地向光明顶的方向归去。
旷野上只留下一地尸骸和那杆断折的元军大纛,默默诉说著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
西域的黄沙隨风远去,时光荏苒,转眼已是一个月后。
大胜关。
自初春以来,元廷的铁骑越发频繁地越过边境,袭扰中原,边关烽烟连月不息。
为拒外敌,桃花岛郭靖郭大侠协同夫人黄蓉,於大胜关陆家庄广发英雄帖,筹办英雄大会,意在推举出一位德高望重的武林盟主,统率江湖群雄,共御蒙古大军。
虽说距离英雄大会正式举办的日子还有將近三个月的时间,但陆家庄內却早已人声鼎沸。
各路门派的弟子、独行的游侠,乃至绿林豪客,听闻郭大侠的號召,纷纷提前赶赴此地。
陆家庄庄主陆冠英仗义疏財,在庄內外搭起上百座芦棚,流水席日夜不断,倒也安置得井井有条,庄內庄外热闹非凡。
这日午后,陆家庄的正厅之中,群豪济济一堂。
人群正中,丐帮长老鲁有脚面容沧桑,正拄著一根竹杖,声音沉痛地向在场眾人诉说著边关传来的战报。
“诸位兄弟!非是鲁某危言耸听,那蒙古韃子的马蹄所过之处,村镇化为焦土,老弱被肆意屠戮。”
他顿了顿,眼中难掩悲愤,“无数大明子民流离失所,青壮男女被麻绳穿了锁骨,如牛羊般被劫掠回草原充当奴隶。”
“在那里,咱们汉人的命,真就比不上一匹马,活得简直生不如死啊!”
听闻此言,厅內气氛瞬间被点燃。
群雄或拍案而起,或按剑怒骂,对元军的残暴不仁、丧尽天良痛斥不已。
待眾人激愤的喝骂声稍稍平息,靠近角落的一张桌旁,忽有一名中年剑客嘆了口气,缓缓开口道:
“元廷固然该杀,但他们之所以敢如此猖狂,归根结底,仰仗的还是那支天下无双的蒙古骑兵。”
他目光扫过四周,语气满是无奈:
“蒙古人自幼长在马背上,弓马嫻熟,来去如风。”
“一旦到了平原野战,那等机动性与成千上万骑的衝锋之势,確非咱们中原军队所能企及。”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眾人的心头。
大厅內原本激昂的气氛顿时一滯,不少人虽心有不甘,却也默然点头,露出了深深的忧虑之色。
然而,站在厅中央的鲁有脚却突然直起身子,摆了摆手,拔高了音量说道:
“蒙古骑兵固然可怕,但若真是碰上了咱们中原武林中真正的绝顶高手,那也算不得什么!”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眾人纷纷投来惊疑不定的目光。
一名黑面汉子站起身子,抱拳反驳道:“鲁长老,咱们江湖同道的本事,多在拳脚兵刃、捉对廝杀上。”
“真要是对上成千上万、进退有度的正规军队,个人的武功作用往往十分有限。李某昔年曾报效沙场,直面过蒙古铁骑,这道伤疤,便是那时留下的。”
黑面汉子说罢,忽然敞开衣裳,眾人只见一道狰狞的刀疤从此人右胸一直绵延到下腹,可见其当年受到了何等凶险的伤势。
眾人听闻此言,又见其伤势,皆是凝重頷首。
鲁有脚却是微微一笑,平静地说道:“这位兄弟的见解,是基於以往的江湖常理。”
“但在一个月前,这常理却被人打破了。”
他目光熠熠,环视全场,“诸位大概还有所不知,不过我丐帮弟子遍布天下,不久前才从西域传回確切消息……”
“就在一个月前,西域明教的光明顶下,便有一位全真教的道长,单人冲阵,正面击溃了元军过万精锐铁骑!”
“那位道长面对上万铁骑的衝锋与箭雨,却宛如閒庭信步。”
“他不仅在万军丛中斩杀了上千名蒙古骑兵,更凭一己之力,生生將上万大军的士气杀至崩溃!最终逼得那元军统帅王保保丟盔弃甲,混入乱军之中,这才侥倖逃得一条性命!”
这番犹如天方夜谭般的话语一出,整个大厅先是陷入了短暂的震惊与彻底的失语,紧接著,轰然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惊呼与喝彩声。
“好!!!”
“好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