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名传天下,笑傲江湖(2 / 2)

变故陡生,大船甲板上瞬间陷入一片大乱。

原本还在閒聊的商旅们骇得面无血色,纷纷连滚带爬地逃入底层的舱室之中躲避。

船上的护卫与水手常年在江上討生活,久经大风大浪,此刻虽见水匪势眾,却也並不慌张,只是神色高度警惕。

几名领头的护卫当即抽出腰间兵刃,上前几步,来到船舷边缘,死死盯著靠近的水匪。

距离稍近,正前方快船的船头上,一名赤著上身、胸口生满黑毛的水匪头目扯起嗓子,高声喝令道:“船上的人听著!立刻停船落帆!爷爷们今日只求財,不害命,若敢反抗,教你们统统餵了王八!”

大船的主人是一名见多识广的富商,他透过舱门的缝隙向外看去,待看清那水匪头目的面容与快船上悬掛的恶鬼旗帜后,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认出这伙水匪乃是盘踞在这一带水域凶名赫赫的巨盗“截江鬼”,其生性残忍凶戾,劫船向来是从不留活口。

深知一旦停船便是待宰的羔羊,大船主人当机立断,再顾不得害怕,一把推开舱门,对著甲板上的眾人厉声嘶吼:“莫听这『截江鬼』的屁话!他们向来杀人不眨眼!大伙儿併肩子操傢伙,给我放箭打回去!凡斩杀一贼者,重重有赏!”

眾人听到『截江鬼』三字,顿时明白已退无可退,十余名弓箭手立刻张弓搭箭,朝著逼近的快船射去,其余人等则握紧了长枪大刀,严阵以待。

见大船非但没有减速,反而放箭还击,截江鬼勃然大怒,挥刀拨开射来的一根羽箭,怒吼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靠上去,杀个鸡犬不留!”

双方距离迅速拉近,水匪们纷纷从船底摸出带有长绳的飞鉤,在头顶抡圆了猛地拋出。“噹噹”数声,几只铁鉤死死卡住了大船的船舷。

水匪们口咬钢刀,手脚並用,如同猿猴般顺著绳索迅疾攀爬。

江面上登时展开了极其激烈的攻防战。

这伙水匪敢在江上横行,手底下的功夫確实不弱,且个个悍不畏死。

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水匪便衝破了水手们原本严密的防线。

几名悍匪率先翻身跃上甲板,刀光闪烁间,已將数名防守的护卫砍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船板。

不过就在这时,船上眾人谁也没有注意到,远处的江岸古道边,不知何时悄然多出了两道身影。

其中一人身著青色道袍,背负双剑,身姿挺拔,面容丰神俊朗。

另一人身段略显娇小,似是位女子,一身气质寧静淡雅,脸上却戴著一副死板的人皮面具,教人看不出真容与悲喜。

发现江面上水匪登船劫掠的一幕,那青袍道人立即出手了!

上一息,他的身形还在距离江边百丈开外的地方,只微微一晃,犹如缩地成寸般,距离江水便已不足五十丈。

紧接著,他足尖在满地秋叶上轻轻一点,下一瞬便已出现在了临近江水的礁石之上。

只见青袍道人忽然从腰间取下一支莹润的玉簫,缓缓横於唇边。

悠扬的簫声骤然响起。

起初,这音律只如空谷幽兰,深沉而和缓,但须臾之间,调门陡转,音节变得激昂慷慨,大起大落,透著一股四海、笑傲江湖的狂放与苍凉之意。

这簫声听来並不如何响亮,却诡异地盖过了江面上那震天的喊杀声与兵刃交击声,清晰无比地扩散开去,送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也就在音浪掠过大船的瞬间,令人骇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正举刀乱砍、面目狰狞的水匪,在听到这股簫声后,身形猛地一僵。紧接著,他们便觉脑海中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攒刺,剧痛难当。

在一阵悽厉的惨叫声中,水匪们手中的钢刀纷纷脱手落地,整个人直挺挺地跌倒在甲板上,双手死死捂住双耳,痛苦地来回翻滚。

然而,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船上的那些护卫、水手,在听到这首激昂的曲子后,只觉心胸开阔、精神一振,非但没有感到半点头疼欲裂的痛楚,反而觉得通体舒泰。

此刻,大船距离江边礁石少说也有三四十丈的距离。那青袍道人身在岸边,却能在这混战成一团的甲板上,精准地分辨出水匪与护卫,甚至还能將无形化有形的內力完美地融入音律之中,只对特定的目標施加杀伤。

单凭这一手,足见其目力之敏锐,以及对真气入微般的掌控力,究竟达到了何等骇人听闻的恐怖境地。

一曲落罢,余音裊裊。

大船主人从舱室中探出头来,环顾四周,只见甲板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水匪的躯体。

绝大多数的水匪,包括那名原本不可一世的截江鬼,此刻皆是七窍流血,双目圆睁,竟已被那蕴含极高深內力的音波生生震断了心脉,气绝身亡。

只有极少数躲在船舱死角的水匪侥倖存活了下来,但也都已肝胆俱裂,浑身lt;icss=“inin-unie0fe“gt;lt;/igt;lt;icss=“inin-unie0fc“gt;lt;/igt;如泥。

残存的护卫和水手们如梦初醒,一拥而上,毫不费力地便將这几个嚇破了胆的活口绑了个结实。

危机解除,大船主人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急步奔到船舷边,便欲吩咐舵手將船驶向江岸,向那位以神功救下满船人性命的高人叩首道谢。

可是,当他望向江岸时,却发现那名青袍道人不知何时竟已重新回到了百丈之外。

之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其背影便已经融入了远处的苍茫秋色之中。

因为隔得太远,他根本看不清那青袍道人的面容,只隱约看到其背负双剑,身穿一袭青色道袍。

还有这等神乎其技的武功……

他的脑海中驀然浮现出一个名字。

“太和子……白真人!”

大船主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他整理了一下稍显凌乱的衣冠,面朝江岸那道早已消失的身影,郑重其事地长长作了一揖。

回想著对方救下满船人性命后,却连一句道谢都不愿多留的洒脱,这位在商海浮沉半生的商客由衷地感嘆了一句: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古之侠者,当如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