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屠狮大会,百口莫辩
白清远离开终南山后,便一路向东,朝著嵩山少林寺的方向行去。
对於龙啸云等人为何要大费周章,將李寻欢押送至少林寺,並放言交给天下群雄公审,以及群雄为何会齐聚少林,他倒也知道几分。
这就不得不提近来江湖上另一件轰动武林的重磅消息了。
屠狮大会!
销声匿跡多年、曾掀起无数血雨腥风的金毛狮王谢逊,竟重现中原,並且不知因何缘故,已被少林寺的高僧生擒活捉,囚於寺中。
少林寺作为武林泰斗,隨即以“替天行道、了结江湖恩怨”为名,向天下各大门派、各路豪杰广发英雄帖。
少林不仅要在少室山上公开审判並处决谢逊,更要在大会上,与天下群雄共同商定那柄传说中“號令天下,莫敢不从”的屠龙刀的最终归属。
一时间,天下震动。
无论是为了寻仇报怨、討还昔日血债,还是利慾薰心、想要爭夺那柄象徵著武林至尊地位的宝刀,亦或是单纯为了凑个热闹、见证江湖变局,黑白两道的各路群雄皆如过江之鯽般,纷纷放下手头琐事,日夜兼程地朝著少室山匯聚而去。
李寻欢的案子选在此时此地公审,显然也是借了这股东风。
全真教自然也收到了邀请,不过以白清远如今的身份与修为,自然不会去蹚这等爭名夺利的浑水。就连全真诸子也皆在闭关清修,无一人前往。
只是由如今已经突破到先天境界的李志常,领著几名年轻弟子下山,权当是去歷练见识,凑个热闹罢了。
终南山距离少室山並不算远,相隔还不到五百里,白清远即便是一路閒庭信步,也只花了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便已经来到了少室山的山脚之下。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有些意外。
这原本应当是晨钟暮鼓、梵音繚绕的佛门清净之地,此刻却已被红尘世俗的喧囂与戾气彻底淹没。
山道下方的一处开阔平地上,黑压压地匯聚著一大片人群。
粗略扫去,足有数千人之眾,且涇渭分明地分作了两大阵营。
而更令白清远感到几分意外,甚至觉得有些荒诞的,是此刻正响彻在少室山上空的那一阵阵整齐划一、极其肉麻的吹捧之声:“血刀老祖,法力无边!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老祖神威,盖世无双!神鼎归宗,一统江湖!”
只见上千名身穿奇装异服的汉子,正挥舞著各种顏色鲜艷的旗帜,扯著嗓子大声颂扬。
那阿諛奉承的声音匯聚在一起,犹如闷雷滚滚,震耳欲聋,將少林寺积淀了千年的清净佛气搅得荡然无存。
白清远足尖轻点,悄无声息地立於一株参天古柏的树冠之上,居高临下地望去。
周围也有不少先行抵达的武林人士在交头接耳,他稍加聆听,便將事情的原委拼凑了个七七八八。
此事竟和他也有一定的关係!
原来,自从数年之前,星宿老怪丁春秋於自己的寿宴上,死於白清远之手后,星宿派便陷入到了群龙无首、分崩离析的地步。
而当时血刀门的掌门血刀老祖恰好就在星宿海参加丁春秋的寿宴,见此变故,他果断出手,直接以极其狠辣的雷霆手段镇压了內乱,收拢了星宿派的残余势力。
他更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找到了丁春秋留下的武学遗泽,一身实力隨之暴涨。
尤其是在今年年初,天地大变之后,这位狠辣狡诈的血刀老祖,更是一举衝破了桎梏,踏入了令无数武林人仰望的大宗师之境,一时间可谓是凶焰滔天,风头无两!
只是丁春秋留下的毒功绝学,许多都必须辅以星宿派的至宝“神木王鼎”方能修炼,而血刀老祖一番打探后,已经確定神木王鼎如今正落在南丐帮手中。
他此次浩浩荡荡地带著血刀门与星宿派的合併之眾踏足中原,表面上是来参加屠狮大会,实则是为了夺回神鼎。
恰逢南丐帮新任帮主也受邀来到少林,血刀老祖便直接在少室山脚將南丐帮的人堵了个正著,当场发难。
当年丁春秋统领星宿派时,门下的弟子未学本事,便要先学阿諛奉承之术。
谁拍马屁的功夫最为了得,谁便能得宠,进而习得几手厉害的武功。
如今血刀老祖吞併了星宿派,不仅没有摒弃这等为人不齿的陋习,反而觉得极其受用,大有將其发扬光大之势。此刻这上千弟子犹如疯魔般的歌功颂德声,便是由此而来。
场中的平地上,激斗正酣。
一团刺目的暗红色刀光如同一团流动的粘稠血水,诡异绝伦。血刀老祖手握那柄锋利无比的西域血刀,正与南丐帮的新任帮主庄聚贤战作一团。
听著周围上千徒子徒孙们那排山倒海般的称讚声,血刀老祖不仅不觉得聒噪分心,反而双目微眯,犹如饮了陈年醇酒般面露陶醉之色。隨著颂唱声愈发高昂,他手中血刀猛地一卷,刀气竟是凭空又暴涨了三分,狠辣逼人。
“中!”
血刀老祖忽然发出一声怪啸。
只见那柄血刀在他的挥舞下,竟以一个完全违背常理、极其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折过来,刀锋犹如毒蛇吐信,瞬间避开了庄聚贤的双掌,极其精准地向庄聚贤的左臂削去。
“嗤!”
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鲜血刚刚自庄聚贤的手臂上飞溅而出,还未落地,却见这位南丐帮新任帮主的左臂上猛地涌起了一股极其森寒的白色雾气。
那股寒气阴冷到了极点,竟在眨眼之间,便將喷涌而出的鲜血和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尽数冻结成冰,连带著试图侵入经脉的血刀刀气,也被这股蛮横的极寒真气强行逼退。
受了如此惊险的一击,庄聚贤的脸上却依旧神色木然,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面部肌肉僵硬得儼如一具没有生命的乾尸。
围观的群雄中不乏见多识广之士,一见此景,便有人低声惊呼:“庄帮主的脸上戴著一层人皮面具!”
刚才那一刀诡异狠辣到了极点,即便是旁观者也看得心惊肉跳。庄聚贤只要反应稍微慢上哪怕一瞬,整条左臂必然已被血刀老祖齐根斩断。
群雄皆在心中暗想,那张僵硬且没有表情的人皮面具之下,此刻庄聚贤的真容必然已是骇然失色、冷汗淋漓了。
白清远看著下方交手的两人,自然知晓这位所谓的“庄聚贤”,其实就是昔日聚贤庄的少庄主游坦之。
游坦之此人机缘深厚。不仅练成了少林绝学神足经,更是吸纳了天下至毒之物“冰蚕”的寒毒,两者合一,练就了当世一等一厉害的“冰蚕毒掌”。
单论內力修为的深厚与毒功的霸道程度,即便是放眼当今天下,游坦之也绝对排得上號。
但他却有一个极其致命的弱点—一实战经验太差,武功招式更是粗劣不堪。
他空有一身惊世骇俗的浑厚內功,却犹如一个三岁稚童挥舞著千斤重的大锤,根本发挥不出真正的威力。
那冰蚕毒掌虽然厉害,但若是敌人和血刀老祖一样,凭藉身法和他周旋,不和他正面硬拼对掌,也根本发挥不出任何作用。
反观血刀老祖,此人出身西域苦寒之地,不仅心性狡诈如狐,而且极其精通生死一线的实战搏杀之术,最擅长的便是以弱胜强、以险破局。
白清远清楚记得,原著中若单论內功修为和招式精妙,不论是“落花流水”中的任何一人,都不逊色於血刀老祖。
然而在雪谷决战时,血刀老祖却是硬生生达成了以一敌四的恐怖战绩。
他巧杀陆天抒、计杀刘乘风、伏杀水岱,硬生生將花铁干嚇破肝胆,跪地求饶!
足见这位西域凶僧在实战博弈上的恐怖能力。
念及此处,白清远忽然低头扫了一眼下方那些依旧在声嘶力竭吶喊的血刀门弟子,心中已然明了。
游坦之本就心智不坚,患得患失,毫无武道宗师该有的沉稳气度。
血刀老祖刻意让这上千门人在四周疯狂吶喊,或许並非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而是刻意將这上千人的颂唱当作一种无形的心理武器,用来扰乱游坦之的心神,从而无限放大其实战经验不足的致命缺陷。
一旦游坦之在心浮气躁之下露出破绽,这头人老成精的西域恶狼,便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一口咬断他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