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正吃着，街口忽然传来一阵引擎轰鸣和急促的刹车声。

只见两辆摩托车和一辆面包车猛地停在大排档不远处，车上跳下来七八个穿着花衬衫、留着长发或锅盖头的古惑仔，手里拿着棒球棍和铁链，骂骂咧咧地朝着街对面一家小小的麻将馆冲去。

“砰！哗啦！”

砸门和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里面的惊叫和怒骂。街上的行人纷纷躲避，有些胆大的则远远围观。大排档的食客们也见怪不怪，只是稍微挪了挪凳子，继续吃自己的。

两个军装在远处，远远的看着这些人的打砸。

“叼，又系‘洪乐’同‘联英社’嗰班蛋散，成日打生打死，阻住地球转！”赵建国他们旁边一桌的一个老头啐了一口，低声骂道。

老板倒是很淡定，朝里面喊了句：“细妹，入去睇实档口！”然后自己点起一支烟，靠在炉灶边，冷眼看着对面的混乱。

赵建国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就是港岛，法治的表象下，暴力可以如此赤裸裸地在光天化日之下上演。他们要抓捕的张卫东，藏在比这里更混乱、更无法无天的九龙城寨，其难度可想而知。

“快点吃，吃完咱们。”赵建国用家乡话低声道。在这种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三人正要起身离开，那辆停在街边的面包车旁，一个负责望风、嘴里叼着烟、头发染成黄毛的小马仔，目光恰好扫过准备离开的赵建国三人。

或许是三人与周遭食客迥然不同的沉稳气质，或许是孙援朝、李卫国那不经意间扫视环境的锐利眼神，又或许只是这个小马仔闲得无聊想找点事，他眼神一凝，扔掉烟头，迈着螃蟹步就拦在了三人面前。

“喂！你哋三个！企喺度！”黄毛歪着头，用粤语夹杂着俚语喝道，手里的棒球棍不轻不重地敲打着自己的掌心，眼神里带着混混特有的挑衅和审视，

“睇你哋眼生喎，边度架？喺度做乜？（看你们眼生啊，哪来的？在这儿干嘛？）”

街对面麻将馆的打砸声和叫骂声还在继续，但这边突然的冲突吸引了更多目光。远处那两个军装警察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过来。

赵建国眉头微皱，用生硬的粤语平静回答：“我哋……嚟揾工，食饭。”

他们三人来执行任务，他不想节外生枝，尤其是不想在这种地方、在警察眼皮底下惹事。

“揾工？”

黄毛上下打量着他们普通的工装，嗤笑一声，“睇你哋个款，都唔似做地盘（工地）嘅。讲野都唔正，系咪‘大圈仔’啊？”“大圈仔”是香港黑道对从内地过来、往往行事更悍勇的犯罪分子的蔑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