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下午的计划?”李卫国问。
“照旧,但要更加小心。”
赵建国掐灭烟头,“援朝,卫国,你们观察的时候,尽量选更远、更隐蔽的观察点。注意有没有人对我们特别留意,或者有没有人在找‘北边来的、能打的人’。我去图书馆和报摊,会尽量低调。记住,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张卫东。任何节外生枝,都可能让我们前功尽弃,甚至暴露身份。”
“明白!”孙援朝和李卫国低声应道。
短暂的交流后,三人再次分开,如同滴入沙地的水银,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九龙错综复杂的街巷网络中。
接下来的半天里,关于“三个神秘北佬当街废了洪乐仔”的消息,在九龙部分区域的黑道底层和市井闲人间不胫而走,并被迅速添油加醋。
版本从“几下打趴三个”,演变成“一个打十个”、“出手就见血”,最后甚至传出“可能是北边派来的特种兵”这种离奇说法。
“洪乐”的坐馆很快也知道了这件事。在自家陀地(总部)里,疯狗昌低着头,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汇报了一遍。
坐馆是个五十多岁、满脸横肉的光头,听完后,沉默地抽着雪茄,半晌才开口:“昌仔,你觉得,佢哋系咩人?”
疯狗昌小心答道:“大佬,我睇,唔似普通捞偏门(走黑道)嘅大圈仔。佢哋太冷静,太干脆,似……似受过正规训练。而且,好似冇乜目的,就系食个饭。我担心……”
“担心佢哋系冲住我哋,或者冲住边个嚟嘅?”坐馆眯起眼睛。
“唔敢肯定。但家阵时势唔同,ICAC搞到鸡飞狗走,好多过江龙都想趁乱摞着数(占便宜)。我惊佢哋系探路嘅。”疯狗昌说出自己的忧虑。
坐馆缓缓吐出一个烟圈:“叫)。见到嗰三个人,或者类似嘅生暴人,唔好主动惹事,但要将佢哋嘅行踪记低,即刻上报。我要知,佢哋究竟想搞边科(想干什么)。”
“系,大佬!”
类似的对话,也在“联英社”和其他一些听到风声的小字头里发生。赵建国三人无意中的“立威”之举,非但没有让他们隐形,反而像投入池塘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让水下某些存在,开始将目光投向了他们这个方向。
而在九龙城寨那迷宫般的深处,外号“崩耳四”的张阿四,正蹲在自己那间散发着霉味和劣质烟草气味的鸽子笼里,听着一个刚从外面回来的、獐头鼠目的手下带来的消息。
“……四哥,听讲外面有几个好犀利嘅北佬,今日喺街度,几下就摆平咗洪乐啲人。话佢哋好打得,好似当过兵咁。”手下压低声音说道。
张阿四摸了摸自己左边残缺的耳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和警惕。他看了一眼角落里蜷缩着、眼神空洞而凶戾的堂弟张卫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