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回答得滴水不漏,完全按照事先准备好的汇报口径,“得益于上级的周密部署和当地爱国同胞的冒险支持,我们克服了环境不熟、敌情复杂等困难,最终锁定并抓获目标。具体过程及涉及人员,已在书面报告中详细说明。”
“好,好。”
干部不再多问,显然对流程和纪律心知肚明,“你们先回去好好休息,进行全面的任务总结和身体检查。后续的审理和舆论工作,有其他同志负责。这次,你们为维护法律尊严、保卫人民安全立下了大功!”
简单的交接仪式后,三人走出那栋森严的建筑。
早春四九城略带沙尘的阳光有些刺眼,街上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穿着蓝灰绿衣裳的行人步履匆匆。
熟悉的嘈杂、熟悉的空气,甚至那熟悉的、略带灰霾的天空,都让赵建国三人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港岛的霓虹、海风、混乱与血腥,仿佛是一场短暂而激烈的噩梦,此刻终于被这坚实、朴素、略显单调却无比亲切的现实所取代。
“老赵,直接回单位还是……”孙援朝问。
“先回单位报到,交还装备,然后……”赵建国顿了顿,看向两个生死与共的战友,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属于“人”的松弛,“我请客,东来顺,涮羊肉。管够。”
孙援朝和李卫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深藏的、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与归属感,重重点头:“成!”
三人融入四九城街头的人流,背影很快消失。
而关于港岛的那一夜,那座城寨,那些灯火,以及那个名叫易瑞东的报人,都将被严格封存在绝密的档案袋和三人绝口不提的记忆深处,成为共和国暗战史上一个不起眼却扎实的注脚。
他们的生活,将重新回归训练、学习、等待下一个命令的轨道。而恶魔伏法,冤魂得慰,便是对这一切最好的回报。
同一时间,港岛,凤凰通讯社社长办公室。
易瑞东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楼下湾仔依旧繁忙的街景。晨光早已驱散夜色,城市在惯性的喧嚣中运转。
赵建国三人连同那个血腥的包袱,已然远离。码头一别,仿佛抽走了压在他心头最重的那块石头,但也留下了一片需要迅速填补、并加倍谨慎经营的真空。
“老板,这是通讯社上季度的业务汇总,以及新拓展的东南亚几个华人商会信息渠道的评估报告。”新任的通讯社运营经理,一位三十出头、精明干练的女性,将一份厚厚的文件夹放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易瑞东转过身,走到桌后坐下,没有立刻翻开文件,而是问道:“和《南洋商报》、《星洲日报》的供稿协议谈得怎么样了?”
“基本框架已经敲定,他们对我们提供的大陆沿海地区经济动态分析和华南民间贸易渠道信息非常感兴趣,认为视角独特,数据详实,有很高的商业参考价值。价格比我们预期高了15%。”女经理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