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臣终于开口:“公主......”他想打断。但洛璃没有看他。
她继续说。
“他们一开始没有笑。”她说,“他们说这是先天。”
她的声音,有一点轻,但每个字都清楚。
“然后他们慢慢就觉得这是正常。”她停了一下,她的呼吸乱,她的身体,在提醒她:你错了。
她没有停,她继续,“但这不是我本来的样子。”这句话,很轻,却很稳。
沈昭宁的目光,轻轻落了一下。四皇子的手,在袖中慢慢松开,洛璃看着前方,
“我可以这样。”她说。
她轻轻把嘴角,往那一侧收了一点,歪,稳定。这是她熟悉的样子,然后她停了一息,她慢慢地,让那个表情松开,不是完全恢复,但明显不同,她没有维持。她让它自然。
“我也可以不是这样。”她说。
这句话落下,比前面的所有话,都重,因为这是选择,使臣的脸色,终于变了一点,很轻,但足够。
洛璃继续,“你们送我来,是想让我一直这样,但你们忘了”她停了一下,她的呼吸,很乱,她的声音,却稳下来。
“我还能说话。”这一句落得很轻,却像直接落在那份“没有写出来的国书”上。
大殿安静,彻底安静,没有人笑,没有人说话,使臣没有再开口,他知道,这一刻他再说什么,都会变成解释,而解释就是承认。
四皇子这才开口:“既然公主已表其意......”他的声音,很稳,“我朝自当以人相待。”
一句话,把“物”,改成“人”。规则改了,就在这一刻。
礼官反应过来,“退朝”声音有一点急。
像是想把这件事,迅速收进秩序里。殿外,风起,宫灯未灭,洛璃站在台阶下,她的腿,有一点软。她刚才,是撑着说完的。她的手,还在轻轻发抖。沈昭宁走过来,没有说“做得好”。
她只是问:“你刚才,是怎么说的?”洛璃想了一下。
“没想。”她说。
她笑了一下,很轻,不是歪,也不是标准,只是自然地动了一下。
然后她又说:“有一点乱。”沈昭宁点头。
“那就对了。”她说。
四皇子走近,他看着洛璃,很久。
然后他说:“你刚才,说得很好。”
这是他第一次直接评价她说的话,不是她的样子,是她的表达。洛璃看着他,她没有低头,她只是点了一下。
“你治好了她。”四皇子对沈昭宁说。
沈昭宁轻轻一笑,她摇头。
“我没动她。”她说。
她看向洛璃,语气很轻,“是她不想再演了。”
远处,漠离国使团已退,他们走得很快,像是需要时间重新写一份“国书”。宫中恢复如常,人来人往,灯起灯灭,但有一件事,已经无法恢复。从这一刻起她不再只是被看,她说过话,而一旦一个人在该被当作“物”的位置上说过话,她就再也不是那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