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边将点头,“听说有几处营地,把肉减了一半。”
四皇子看着他。
“为了省茶?”他问。
“像是。”边将说。
空气一沉,这已经不是“缺货”,是生活在被调整。
沈昭宁开口:“多久了?”她问。
“昨晚开始。”边将说。
沈昭宁点头,她没有惊讶。
她只是说:“很快。”
四皇子看她。
“你早就知道?”他问。
她顿了一下。“当一个东西嵌进生活里”“你一拿走,变化会立刻出现。”
四皇子沉默,他看着那碗肉汤,忽然觉得,那不是一碗汤。
“那他们会撑多久?”他问。
沈昭宁想了一下。
“短期可以调整。”她说,“少吃肉,多喝水,忍一忍。”
“中期呢?”四皇子问。
“会乱。”沈昭宁说。
“为什么?”
“因为不稳定。”她说。
“吃不饱不是最难的。”她看着他。
“难的是不知道明天怎么吃。”这句话,落得很轻,却很准。
边将忍不住问:“那我们现在是继续断?”
四皇子没有回答,他看向沈昭宁,沈昭宁没有直接说“断”或“不断”。
她只是问:“他们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
边将愣了一下。
“茶?”他说。
沈昭宁摇头。
“再想。”她说。
边将沉默了一会儿。
“......稳定?”他说。
沈昭宁点头。
“对。”她说。
“不是茶,是不会突然没有茶。”
房间再次安静,四皇子的眼神,慢慢沉下来,他终于看清了。
“他们不是在买东西。”他说,“是在买一个‘明天也有’。”
沈昭宁点头。
“对。”她说。
四皇子站起身,走到窗前,看向远处。边市方向,尘土未散,人还在,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我们以前卖的是什么?”他问。
沈昭宁看着他。
“茶。”她说。
四皇子点头。
“那现在呢?”他问。
沈昭宁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那壶茶,然后说:“现在,我们手里有一个他们改不掉的东西。”
她顿了一下,语气很轻,“如果我们还当它只是茶,那就真的只是茶。”
四皇子没有再说话,他明白了,问题不在“卖不卖”,在他们要不要承认,这东西已经变了,边将站在一旁,有点不安。
“那......开市吗?”他问。
四皇子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远处,像在算一件事。
沈昭宁忽然说了一句:“再等一日。”
边将一愣。
“还断?”他问。
沈昭宁点头。
“让他们再确认一次。”她说。
“确认什么?”边将问。
沈昭宁看着他,“确认他们是真的离不开。”
傍晚,边市外,人更多了。有人开始骂,有人开始笑,有人开始算。那突厥人还在,他站在原来的位置,没有动,有人递给他一包茶。
“便宜点。”那人说。
他没有接。
“明天呢?”他问。
那人愣住。
“明天再说。”他说。
突厥人摇头。
“那就不值。”他说。
他转身,继续等。夜色落下,风更大,但人没散,因为他们都明白了一件事今天有没有茶,不重要。重要的是明天,会不会也没有。
边市在第二日恢复开市,说是“恢复”,其实更像是换了一种更安静的混乱,昨日闹事的突厥人不见了,不是走了,是被安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