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市还没开，人已经更急了。辰时，偏殿，案上摆着三样东西：一碗冷掉的肉汤，

一把粗盐，一壶新沏的茶。四皇子看了一眼。

“你打算请我用这个？”他问。

沈昭宁没有回答，她把肉汤推过去。

“先喝这个。”她说。

四皇子挑眉，但还是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很厚，油浮在上面，味道不坏，但很重，他没说什么，放下碗。沈昭宁没有让他停。

她说：“再喝一口。”

四皇子看了她一眼，还是喝了，第二口下去，味道没有变，但感觉开始不一样。第三口，他皱了一下眉。

“够了。”他说。

沈昭宁点头，把茶推过去。

“现在喝这个。”她说。

四皇子没有问，他端起茶，喝了一口，温的，清的，味道很淡，但下一瞬他轻轻呼了一口气。那种刚才压在口中的油腻，被带走了一点。第二口，更明显。第三口，他整个人，松了一点，他放下茶，看向沈昭宁。

“你想说明什么？”他问。

沈昭宁没有直接答。

“你刚才喝到第三口肉汤的时候，想什么？”她问。

四皇子想了一下。

“想停。”他说。

“为什么没停？”沈昭宁问。

“你让我继续。”他说。

沈昭宁点头。

“那如果没有茶呢？”她问。

四皇子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那碗肉汤。

“我会少喝。”他说，“或者......”他停了一下，“硬扛。”

沈昭宁点头。

“那如果你每天都这样吃？”她问。

空气静了一瞬，四皇子的眼神，慢慢变了一点。

“那就不是‘少喝’的问题了。”他说。

“嗯。”沈昭宁说。

她把那壶茶，轻轻转了一下。

“那就是必须有别的东西。”她说。

四皇子看着那壶茶，他明白了。

“所以他们不是喜欢茶。”他说。

沈昭宁点头。

“是他们的吃法，决定了他们要茶。”她说。

“对。”四皇子说，“那就是习惯。”他又说了一句。

沈昭宁摇头，“再往下一层。”她说。

四皇子看她，沈昭宁指了指那碗肉汤。

“你刚才，是在吃什么？”她问。

“肉。”四皇子说。

“那你现在需要什么？”她问。

“茶。”他说。

房间安静了一瞬，四皇子看着那壶茶，他忽然问：“那如果我们不给呢？”

沈昭宁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边。

“边市昨天没开。”她说。

“今天呢？”四皇子问。

“还没开。”沈昭宁说。

“那他们呢？”四皇子问。

沈昭宁回头。

“还在。”她说。

这两个字，很轻。却很重。

“他们在等。”四皇子说。

“不是等价格。”沈昭宁说。

“是等‘会不会一直没有’。”她说。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边将入内。

“殿下。”他行礼。

“说。”四皇子道。

“突厥那边，昨夜有人私下换盐换茶。”边将说。

“换？”四皇子挑眉。

“是。”边将点头，“用两倍的盐，换一斤茶。”

四皇子看向沈昭宁。“盐他们不缺。”他说。

“但茶，他们现在缺。”沈昭宁说。

边将继续：“还有一件事。”

“说。”

“他们那边，有人开始少吃肉。”边将说。

这句话一出，房间安静了一瞬。四皇子的手，轻轻一顿。

“少吃？”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