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是动了一下。”他说,“他们就这样。”
沈昭宁点头。“因为他们之前太稳了,稳到,以为不会变。”
四皇子沉默了很久,他忽然说了一句:“如果再来一次,他们会更早乱。”
沈昭宁看着他,轻轻点头,“所以......”
他慢慢说:“这一刀,只能用一次。”
沈昭宁笑了一下,“殿下终于明白了。”她补了一句:“不是不给,是让他们知道,可以不给。”
风从夜里吹过,带着一点干冷。四皇子站在窗前,很久没动。他脑子里,一直是白天那一幕,不是抢茶,是人。他们的急,他们的乱,他们突然之间,开始互相提防。
他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我们动的不是他们的口。”
沈昭宁看着他,他自己接了下去:“是他们的人。”
沈昭宁没有纠正,她只是轻声说:“再看两天,你会发现,更深的地方。”
夜更深,边市安静下来,但那种安静已经不一样了,像一张被拉紧的网,只要再动一下就会更乱,而这一切的起点只是少了一批茶。
第十日,边市开得很早,比往常早了一刻,门还没开,人已经到了。排得比任何一天都整齐,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争,甚至连昨日那点急躁都收住了。
四皇子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幕,说了一句:“他们安静了。”
沈昭宁点头,“嗯,怕了。”
辰时开市,第一批茶出来,人群没有动,他们等,等掌柜先说话。
“今日”掌柜顿了一下,像是故意慢了一点,“有货。”
这两个字一出来,人群没有松,只是更紧了一点,然后,才开始动。排队,进,出,没有人再抢,也没有人再问价。
四皇子低声道:“他们不敢了。”
沈昭宁摇头:“不是不敢,是知道乱了更亏。”
午时前,有人开口,不是吵,是问,“今日几批?”
掌柜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答,那人又补了一句:“我们好安排。”这一句话,比前几天所有“压价”“谈条件”都低,却更重。
四皇子听到这里,微微一顿,“他们开始报备了。”
沈昭宁轻轻笑了一下:“他们开始对齐了。”
很快,更多人跟着问,不是质问,是确认。
“我们这一队,明日来。”
“今日只取一半。”
“可否留一点?”
甚至有人主动说:“我们不急,先给他们。”
四皇子听着这些话,慢慢皱起眉。这些人,昨天还在抢,今天却在让,不是因为善,是因为他们开始算怎么让这条线“不断”。午后,出现了一件很小的事,一队人来晚了,按规矩,排在最后。
他们没有争,只是问了一句:“还有吗?”
掌柜看了一眼,“可能不够。”
那队人沉默了一下,然后点头:“那我们明日再来。”
说完,就走了,没有闹,没有留,像是接受了一件本来就该如此的事。四皇子看着他们的背影,很久没有说话,他忽然觉得这比昨天的乱,更不对。
“他们变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