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怎么回答，因为现在最麻烦的地方就在这里：她什么都不像，不像公主，不像前朝血脉，更不像一个能让天下动乱的人，可偏偏所有线索都在指向她。

片刻后，楚宸骁终于起身。“把人带进来。”

府门打开，老人一步一步走进来，很多人都看见：他进门前，先整理了衣服。像不是来见皇子，而是去见旧主。

偏厅里，老人一进门，目光就落在阿绾身上，下一秒，扑通。他重重跪下。“玄甲军旧部，陈昌，叩见长乐公主。”

阿绾吓得直接站起来。“你别跪我！”

老人却像没听见，他眼眶已经红了，死死看着她，像看见了什么等了一辈子的东西，“十七年了......您还活着......”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哑了。

阿绾被看得发慌，“我真不是......”

“您左肩是不是有块红痣？”老人忽然问。

阿绾一下愣住，“你怎么知道？”

屋里瞬间安静，楚宸骁脸色沉了下去，因为这已经不是巧合了。

老人低下头，忽然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哭。“娘娘没骗我们......公主真的活下来了......”

阿绾彻底不会说话了，她第一次意识到：这些人不是认错，他们是真的认识她。

楚宸骁冷声开口：“你们还有多少人？”

老人慢慢抬头，“很多。”

“藏在哪？”

老人笑了一下，“殿下，您见过的。”

这一句话，让屋里几个人同时皱眉。

“什么意思？”副将厉声问。

老人却没看他，他只是慢慢说道：“卖面的，跑镖的，唱戏的，运盐的，守渡口的，甚至......”他顿了一下，“还有给朝廷养马的。”

偏厅忽然安静得可怕，副将脸色一点一点变白，因为这意味着：前朝旧部，早就渗进了天下。而且活得和普通人一模一样。

楚宸骁盯着老人：“你们藏了十七年？”

老人摇头，“不是藏。”

他低声说：“是活着。”

这一句出来，连沈昭宁都沉默了一瞬，因为这句话太重了，他们不是隐居，不是逃亡。而是：把自己活成了普通百姓，十七年，没人知道，没人发现，直到今天。

楚宸骁忽然问：“为什么现在出来？”

老人抬头，看向阿绾，“因为公主出现了。”

“只凭一首歌？”

老人眼神忽然变了，像想起什么极久远的东西，“那不是歌，那是当年皇后娘娘留下的点兵令，童谣每一句，都对应一支旧军，只有真正的长乐公主，知道完整调子。”

阿绾张了张嘴，“我、我不知道啊......”

老人却忽然笑了，“您会唱，这就够了。”

这一句话，让阿绾后背忽然发冷。因为她终于意识到：她会不会，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认她，就在这时。

外面忽然又有人求见。

“谁？”副将厉声问。

门外侍卫声音发紧：“城南万顺镖局总镖头，还有......还有东平码头的船帮，他们都说......”

侍卫停了一下，声音都开始不稳，“来迎公主。”

偏厅彻底安静，楚宸骁慢慢握紧了手，因为他终于明白：今晚来的，不是几个人。而是：整个前朝，开始醒了。与此同时，京城另一头，一间黑暗密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