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正低头擦刀,旁边人低声道:“公主已经确认。”
擦刀的人没抬头,“旧部动了吗?”
“动了,很多地方都开始联络。”
那人终于笑了一下,“很好,那就让他们继续找。”
旁边人一愣,“我们不抢人?”
男人轻轻摇头,“不急。”
他缓缓抬起头,火光照出半张冷白的脸,“人一旦活着出现,天下自己会乱。”
四皇子府,一夜没熄灯。府门外的人越来越多,最开始只是几个老人,后来是镖局,是船帮,是戏班,再后来,连街边卖炊饼的,都开始往这边看。没人敢明着靠近,可所有人都在等消息,等那个“长乐公主”,到底是不是真的。
偏厅里,阿绾已经快崩溃了,“我真不是!”
她坐在椅子上,像被一群人按着认祖宗,“我从小在戏班长大,我连皇宫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甚至连宫灯和酒楼灯笼都分不清!”
没人笑,因为现在已经没人关心她“像不像”,他们更在意的是: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信。楚宸骁站在案前,桌上已经堆满刚送来的消息。
“城南船帮停运。”
“西平码头封仓。”
“北街三家旧铺同时挂白灯。”
副将声音越来越低,“殿下......这些都是前朝暗号。”
楚宸骁抬头,“谁告诉你的?”
副将沉默一下,“我爹。”
屋里忽然安静,副将脸色发白,像自己都不敢相信,“他说......他年轻时,在边军见过。,挂白灯,代表‘旧主已现’。”
楚宸骁慢慢眯起眼,因为事情已经越来越不对,他原本以为:前朝余孽,是一群藏在暗处的人。可现在他发现:很多人根本不是“余孽”,他们只是一直没忘。
就在这时,沈昭宁忽然开口:“你发现没有。”
楚宸骁看向她,“什么?”
“现在出来的人,都不是为了复国来的。”
楚宸骁皱眉,“什么意思?”
沈昭宁慢慢走到桌前,把那些名单翻开。“船帮,戏班,老兵,旧铺,这些人,没有一个在谈怎么起兵,他们只是在确认......”
她轻声道:“长乐还活着。”
这一句话,让屋里安静了一瞬。楚宸骁终于意识到:对。这些人直到现在,甚至没人提“造反”,他们只是疯狂地想见她,像等了很多年。
阿绾坐在那里。忽然小声问:“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找我?”
没人立刻回答,因为这个问题,其实所有人都想知道。就在这时。
门外再次传来通报,“殿下,有人送东西来。”
“什么东西?”
“旧箱子,说是......留给长乐公主的。”
箱子被抬进来时,上面全是灰,锁已经锈死,像埋了很多年。
阿绾愣愣看着,“我没见过。”
楚宸骁示意打开,铁锁砸开,箱盖掀起的一瞬,一股旧木味散出来,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件很小的旧宫裙,一块长命锁,一本被水泡过的薄册,还有一封信。
信纸已经发黄,上面只写着一句话:“若公主还活着,请告诉她,别回来。”
阿绾呼吸忽然一滞,她手慢慢发抖,因为那字迹,她见过,和她奶奶留下的字,一模一样,沈昭宁低头翻开那本薄册,第一页,“长乐公主起居录。”屋里几个人同时变色,阿绾脑子已经空了,沈昭宁继续往后翻,上面记着很多很小的事:公主三岁,不肯吃药,公主怕黑,公主最喜欢听琵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