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绾却笑了一下，“你们天天讨论。，我总得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吧。”

她说得很轻松，可眼圈是红的，她其实怕得厉害，只是没人能替她怕了。

楚宸骁站起身。“出去。”

阿绾没动，她看着楚宸骁：“如果我死了，他们是不是就不闹了？”

没人回答，因为答案谁都知道：不一定。可至少，朝廷会觉得安全一点。

阿绾低头笑了一下，“那也挺值。”

楚宸骁脸色骤沉，“你再说一句试试。”

阿绾终于不笑了，她轻声：“可现在已经有人因为我死了，以后还会更多，我不懂你们说的天下，但我知道......”

她声音开始发抖，“他们看我的时候，是真的高兴，像终于等到了什么，如果我活着，只会害他们继续等下去......”

她慢慢低下头，“那我是不是，真的不该活着？”

屋里彻底安静，连风声都没了。就在这时。

沈昭宁忽然开口：“不是你的错。”

阿绾抬头。

沈昭宁看着她，“你什么都没做，是他们把希望放在了你身上，可希望这种东西......”

她轻声：“有时候，比刀还危险。”

楚宸骁忽然烦躁地转身，“够了。”

他一拳砸在案上，砰！灯火猛地一晃，所有人都安静了。因为谁都看得出来：楚宸骁已经被逼到极限。他必须选，杀，或者不杀。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急促脚步，“殿下！”

一名侍卫冲进来，脸色惨白，“禁军开始抓人了，很多旧部已经被围，城南那边，已经死人了！”

阿绾脸色瞬间白了，“又死人了？”

侍卫声音发颤：“很多百姓拦禁军，现在已经乱了......”

楚宸骁猛地起身，“备马！”

夜里的京城，已经彻底乱了。火光，喊杀，很多百姓跪在街上，很多旧部被拖走，甚至还有老人抱着旧旗不肯撒手。楚宸骁一路冲到城南，禁军已经围了整条街，而街中央，几十名旧部被按跪在地。

为首统领冷声：“奉旨剿灭前朝余党！反抗者，杀！”

人群里忽然有人哭喊：“公主还活着！她会回来的！”

下一秒，刀直接落下，鲜血喷了一地。

楚宸骁瞳孔猛地一缩。“住手！”

可已经晚了，尸体倒下，周围百姓瞬间哭成一片，而就在这一刻，楚宸骁忽然意识到：事情已经变了，现在杀的，已经不只是“余党”。而是：那些人最后一点相信。风吹着血腥气。沈昭宁站在人群后，很久没说话。

最后，她轻轻开口：“殿下，你现在杀的，不是长乐公主。”

楚宸骁缓缓回头，沈昭宁看着满街哭声。声音很轻，却像刀一样。“是他们最后一点念想。”

京城，下雪了。今年第一场雪，来得很冷。整座城，都像被压进了白色里，可比雪更冷的，是城里的气氛。禁军封街，前朝旧部被捕，很多人一夜之间消失，茶楼不再唱旧曲，戏班不再提长乐。连那首童谣，都没人敢再哼。可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回不去了。四皇子府，安静得可怕，阿绾坐在廊下，看雪，她已经很多天没碰琵琶。因为她发现：自己一唱歌，就会死人。院子里很静，静得只能听见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