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砚长这么大,锦衣玉食,从没在如此寒酸的地方吃过饭。
还是在小孩那桌。
若不是兄长血脉压制,他早就翻脸走人了。
可惜,他不敢。
他慢吞吞坐下,望着桌上的饭菜,以及那几笼专门为小孩子做的兔兔包,神色一言难尽。
姜元宝伸出一只手,比了个“停”的手势,一脸严肃道:“兔兔包,一人两个。”
原本有九个,他和毛蛋哥哥、栓子小弟,一人三个。
二哥来了,重新分配:一人两个。
还剩一个,姜元宝大度地挥挥手:“二哥你最大,你吃得多,最后一个奖励给你吧。”
姜砚冷冷嗤了一声:“谁稀罕吃这个?幼稚!”
“好啦,我们开动吧。”
姜元宝不理他,把调羹递给小栓子,让小栓子握好,随后开吃。
小栓子握着调羹,笨拙地舀了一勺蛋羹,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毛蛋埋头扒饭,一声不吭。
三个小家伙吃得喷香,姜砚却一点儿也不想动筷子。
奈何架不住今儿折腾了一整日,滴米未进。
辩香会上倒是有几碟点心,全被黎朔扫进肚子,他半块儿没捞着。
饥肠辘辘之下,他只得无奈举箸,夹了一块红烧排骨。
他强忍住嫌弃,勉为其难尝了一口。
一股鲜香直冲天灵盖!
他脊背挺直,眼睛都瞪圆了!
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排骨?
一户农家小院做出来的菜,竟比望江楼的排骨还有滋味?
他不信邪,觉得是自己饿坏了。
于是又尝了一块。
呜呜,比第一块更美味!
糖醋鲈鱼、香菇炖鸡……他挨个尝了一遍,每一道都鲜香入味,好吃得停不下来。
这一下,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再也刹不住。
他筷子飞舞,风卷残云。
三个小孩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二哥,你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姜元宝眨巴眨巴眼,“姐姐做的菜可多了,灶屋还有呢。”
排骨盛了两盘,兔兔包也蒸了好几笼。
但姜元宝这话说完,自己先警觉了。
他看看毛蛋,毛蛋也看看他。
两个小家伙眼神一碰——再不吃,就要被这个家伙抢没啦!
姜元宝抄起筷子,毛蛋抓起调羹,两人加大马力,拼命开炫。
小栓子不明所以,也跟着埋头猛吃。
菜很快见了底。
桌上只剩那几笼兔兔包。
姜砚咻咻咻夹了三个到碗里,正要伸筷子夹第四个——
姜元宝一把抱住他的手腕:“二哥,你的那一份已经吃完了,不许抢我们的!”
姜砚:就抢!
惨遭抢食的三个小豆丁:“……!!”
另一桌,唐承喝多了。
他红着脸,拉着山长的手不肯松,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感激的话。
山长面无表情地抽回手,走得干脆利落,背影都透着嫌弃。
唐承懊悔地拍了拍脑袋——好不容易见着师父,竟喝成这样,连句正经话都没说上。
散席后,宅子里安静下来。
沈湛站在廊下,月光落在他的肩头,衬得侧脸线条清隽而疏离。
“那个老头儿的身份貌似不简单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