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王出现在宴席上的那一刻,赵青岑眼底的笑意便淡得无影无踪。
她只余光淡淡扫过那人行止,心底已然将他的算盘摸得透彻。
躲了这么多日,今日出现,定然不是为了真心祝贺。
今日是皇兄大婚的好日子,她不愿在这般大喜之日生出风波,不想在此时闹不愉快。
是以她压下了心头翻涌的怒意,敛去周身冷冽气场,全程不动声色,未曾当众问罪。
待到婚宴散尽,宾客尽数辞别后,赵青岑眼中最后一丝温和也彻底褪去。
她当即传下口谕,命禁卫将裕王与随行的玄山道长一并拦下,径直押入宫中听候发落。
另一边,晋王府的新婚卧房之内,暖意融融。
江别意自踏入这间陌生院落起,便始终神色淡然。
繁复厚重的大红嫁衣裹着她清瘦的身段,层层叠叠的锦缎裙摆铺落满地,艳色倾城。
刚关上门,她便抬手,随意将头上沉重的红盖头扯下,随手抛置一旁。
仅凭余光扫览,她便将整间卧房的格局陈设尽数尽收眼底。
江别意缓步走到雕花棂窗跟前,抬手推开两扇木窗。
晚风涌进屋中,吹散了满室浓重的熏香。
窗外是一条僻静幽深的青石小路,连通外院,此刻外头都是守卫,却寂静无声。
江别意静静凝望片刻,便任由窗扇敞着,未曾合上。
此刻的赵引舟,心底是掩不住的欢喜。
今日是他与江别意的大婚之日,是他盼了许久的圆满。
宴席之上,一众宗室好友轮番劝酒,他素来嗜酒,却分毫不敢贪杯,心知这是此生最重要的日子,半分差错都容不得。
故而早早便暗中吩咐侍从,将自己酒壶中的酒尽数换成白水,从容周旋于宾客之间。
堪堪应付完所有应酬,便再也按捺不住,甩开众人,步履匆匆赶回新房。
推门而入的瞬间,一室暖光撞入眼底。
灯影摇曳,跳动的火光落在江别意的嫁衣上,衬得她容颜愈发绝色明艳,如画眉目如画美得惊心动魄,让人一眼望去,便彻底移不开目光。
赵引舟骤然驻足,整个人彻底怔住。
江别意歪着头看他。
赵引舟怔怔凝视着眼前人,心头震颤,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展开手中折扇,随着几声轻响,扇面缓缓铺开,他轻悠悠晃了两下,以扇半掩唇角。
“王妃就这般迫不及待?这么早就掀了盖头?”
江别意淡淡瞥了他一眼,“许是屋内炭火太旺,燥热熏人,竟热得晋王殿下都需摇扇纳凉了。”
赵引舟耳根微热,瞬间有些窘迫,轻咳一声,利落收了折扇垂在身侧。
明明盼了这一日许久,可真正面对近在咫尺的心上人,却反倒怯懦局促起来。
此刻的他不敢贸然靠近,只能立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一动不动,安静伫立。
夜风吹拂窗棂,携来缕缕月色,清辉洒满床前。
江别意抬眸望向窗外皎洁明月,静默须臾,才转头看向身侧的赵引舟,轻声发问:“王爷方才可饮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