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姐姐,是他害了爹娘(2 / 2)

赵引舟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问:“你们可曾想过,今夜这般多身居高位的王孙贵胄骤然殒命,朝野大半势力倾塌,根基动荡,偌大的大晟,会陷入何等动荡混乱之中?”

谈一禾微微抬眸,虽是目不能视,目光却精准落于赵引舟的方向,淡淡道:“大晟的半壁实权握于陛下之手,另外半壁,尽在晋王殿下掌中。今夜倾覆的,不过是一群手握虚名的权贵罢了。”

“只要殿下安稳坐镇,朝堂便有支柱,大晟的江山,便乱不了、塌不了。”

话音落下,谈一禾缓缓抬手,将一只黑漆木匣,轻轻推至赵引舟面前的桌案上。

“匣中皆是我们多年搜集的全部铁证。”

她语速平缓,一一细数:“里面有汝南王与周怀安暗中勾结的所有密信原稿,汝南王府的真实账册,傅恒大肆贪污受贿的明细证据,还有他私藏府中,记录着无数肮脏交易的陈年旧账。”

赵引舟打开匣子,垂眸逐一翻阅,目光沉沉,片刻后抬眼,眸中带着一丝审视:“既然手握如此确凿的证据,为何还要铤而走险?宁可先杀而后报,也不愿堂堂正正呈上朝堂?”

这句话,似是戳中了谈一禾心底积压多年的戾气与恨意。

方才尚且淡然平静的语调骤然变冷,她眼眸里瞬间翻涌起悲愤与怨毒。

她嗓音微哑,字字铿锵。

“因为我们知道,一旦我们将这些血淋淋的真相公之于众,不等奸臣伏法、冤屈昭雪,第一个死的,便是我们。这些藏了数年的真相,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见得天光!”

赵引舟没有辩解,只静静看着她,道了一句:“你们都知道了。”

谈一禾冷笑:“殿下,你觉得徽之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猜不到真相?”

起初,江别意拿到周知画搜集到的证据时,曾无数次想过整理成册,层层递上,禀明陛下与朝野,为满门冤屈讨一个公道。

可那日赵引舟对她说,继续追查下去,没有结果。

这仇,报不了。

那一日之后,江别意心底便悄然滋生出一个连自己都不敢置信的猜测。

她拼命否认,拼命自我宽慰,可无数线索,无数细节层层叠加,终究让她不得不直面这个残酷的真相。

谈一禾至今清晰记得,那夜风雨潇潇,夜色沉沉,江别意一身素衣,狼狈又疲惫地闯入她的院中,眼底的光亮彻底熄灭,只剩无尽的茫然与绝望。

那个向来坚韧倔强、从未轻言放弃的少女,那日蹲在她身侧,声音哽咽,一遍遍地喃喃自语。

“姐姐,我们也许真的报不了仇。”

“姐姐,若是我们穷尽半生,终究没能为父亲沉冤昭雪,满门冤屈不得伸张,父亲...会不会怪我没用?”

“姐姐,我不知道我们这么多年拼尽全力到底是在做什么,我忽然觉得,我们真的好渺小。”

“我终于想明白了。”

少女的声音轻轻颤抖,却透着彻骨的绝望。

“真正害死父亲母亲,害死尚书府全家的人,不是傅恒,不是裕王,不是玄山道长,也不是汝南王。”

“是那个高居九重、坐于天下权力最顶端,掌控着所有人命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