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忘不掉。
若不能手刃仇人,此生便永无宁日。
哪怕最终赌上自己的性命,哪怕结局是粉身碎骨,也要让罪有应得之人付出代价。
至少九泉之下,面对含冤而死的爹娘,她们能无愧于心。
谈一禾攥紧拳头,刺痛感让她纷乱的心绪勉强稳住几分。
她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悲恸与恨意,逼自己恢复清醒,颤声道:“殿下,带我走吧,是我下的毒,与徽之无关。求你放徽之离开京城,我随你入宫,杀了我,向那些世家交差。”
赵引舟心底沉沉翻涌着复杂心绪。
片刻后,他像是已然敲定心中盘算,缓缓直起身形。
“本王能救你们一次,就能救你们第二次。”
话音落,他转身抬步,正要踏出花厅。
外头骤然传来急促纷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慌张的呼喊。
宁远满头大汗地狂奔而来。
“殿下!殿下不好了!!!尚书府...尚书府走水了!!!”
赵引舟正踏在台阶上的脚步猛地一空,身形剧烈踉跄了一下,险些直接栽倒在石阶之下。
他周身瞬间涌上漫天寒意,心跳骤然停滞一瞬。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我们方才离开之时,尚书府空无一人,怎会突然走水?!”
惶恐、焦灼、慌乱尽数缠上心头。
一个让他恐惧的答案不受控制地在心底油然而生。
是徽之。
徽之她没有离开。
纵火的人,是徽之。
赵引舟再无半分迟疑,转身便朝着府外狂奔而去。
他翻身上马,扬鞭疾驰,骏马长嘶一声,朝着尚书府的方向疯冲而去。
风声在耳畔呼啸而过,吹乱了他的发丝,也吹乱了他所有心绪。
他在心底无数次默念。
徽之,等我。
我能救你一次,就一定能救你第二次。
你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
谈一禾也听得一清二楚。
她颤抖着身体奔出江府,祈求宁远带她过去。
宁远看着她绝望无助的模样,心头不忍,不敢耽搁,连忙伸手扶住她,将她扶上马背,策马紧随赵引舟身后,朝着火光冲天的方向疾驰而去。
尚书府内,火光冲天。
这场火很大,纵火之人显然早已心存死志。
此刻已有许多人在救火,赵引舟翻身落马,不顾旁人阻拦,拼尽全力朝着那片火海狂奔而入。
李徽之,你不许死。
你的命是我救下的,我不许你死。
好不容易活到现在,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你为什么就这般不珍爱自己的生命?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