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喂细料,别糊弄。”
“放心放心!”
掌柜麻利摘下三块牌子递过去。
“三号、四号在二楼左边,六号在一楼左首第一间。”
她顺手把天字三号牌塞给智明笑了笑。
“今日破费,午饭,贫僧来请。”
他接过木牌,语气和缓。
“那我可真不推辞啦!”
她扭头对掌柜道。
“来五道你们拿手的好菜,全送三号房去!”
“得嘞,马上!”
“对了,再拎一桶热水上来。”
她俩刚抬脚要上楼,宋五抱着几个大包袱从后院奔出来。
宋酥雅把人字六号牌递过去。
“你的屋,跟着一块儿吃饭去。”
宋五低头一看是“人字号”,心口猛地一热。
以前在旧东家那儿,睡的是十几号人挤一块的大通铺。
被子薄得挡不住冬夜寒气,夜里翻身都要先喊一声,怕压着旁人。
哪敢想单间还带编号?
更不敢想这编号是刻在门板上的木牌,清清楚楚,整整齐齐。
天字号房啥样?
敞亮!
朝阳!
窗下一口气能灌进三股风,躺床上都能听见鸟叫。
宋酥雅满意地点点头。
她手指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目光扫过房间每个角落,最后停在窗边那只空花盆上。
没一会儿,小二提着一大桶热水上来。
三人洗了手,擦了脸,围坐在桌边等开饭。
这会儿客栈清静得很,就他们一桌人在等菜。
厨房手脚麻利,热腾腾的饭菜就端上了桌。
小二托着长木盘稳稳落座。
“客官,五道硬菜齐活儿!慢慢吃,有事儿您吱一声!”
“小二哥,先别急着走!”
宋酥雅一把拦住正要转身的伙计。
“哎哟,客官有事您说,我这会儿手头清闲得很!”
店小二立马停步。
“府城里头,做买卖发家的老板多不多?”
“嗐,那可太多了!卖布的、倒粮的、开当铺的、跑海运的……数都数不过来!”
“那他们做人咋样?靠不靠谱?”
“好话说得满天飞,真金白银上身才见分晓,有的老板讲良心,说一是一。也有的嘴上抹蜜,转头就赖账。不过后头那类人嘛……我这小胳膊小腿的,不敢乱嚼舌根。”
宋酥雅点头如捣蒜。
“懂!你就挑实在的讲,我们听了就烂肚子里,绝不会往外吐一个字。”
“成嘞!那咱边吃边唠,热乎菜凉了夹起来都没劲儿!”
她立马招呼。
“大师,苏武,动筷子吧!”
小二就站在桌边。
“要说昌宁府真正拿得出手的好商人,头一个就得提刘老爷!您猜怎么着?去年大雪封山那会儿……”
他一拍大腿,连比带划讲起几件实打实的事。
刘老爷没涨一文粮价,反倒连夜调米进城。
替穷苦主顾缓账半年不催。
连伙计丢了钱袋子,他也自掏腰包补上。
宋酥雅听得直点头。
“谢谢小二哥,你快去忙你的吧!”
“等等!”
智明忽地开口,顺手摸出二两银子,手腕一扬。
“啪”地丢进对方手里。
“饭钱,够不够?”
店小二双手捧着银子直晃悠。
“哎哟喂,多了多了!”
他低头数了数,又抬头看看智明的脸色,不敢再推。
“不用找,多的归你,买糖吃。”
小二乐得合不拢嘴,连连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