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爱看就看,想抄一份也成。笔我给你备好了,砚台也新磨了,墨汁浓淡正好。”
郭明宇刚翻开第一页,就抬头问。
“能借我纸笔吗?我想誊一遍。”
“随便用!”
叶建文朝门口扬了扬下巴。
“我得出去敬酒了,你慢慢抄,饭我让厨房送进来。灶上炖着鸡丝面,加了两颗溏心蛋,趁热吃。”
“谢谢哥。”
出门的时候,背挺直了,脚步也轻快了些。
三天流水席收了尾。
最后一天散席时,满院子酒气未散,碗碟堆在檐下水槽边。
结果才歇两天,媒婆就拎着红布包、揣着八字帖上门了。
一个接一个,络绎不绝。
头一位进门就先福了一礼,把红布包往八仙桌上一放。
第二位还没坐稳,第三位已掀帘进来,手里捏着三张生辰庚帖,背面都盖着朱砂印。
宋酥雅全给婉拒了,理由就一个。
“等孩子春闱考完再说。”
春闱定在明年三月,时间紧。
谁还顾得上谈婚论嫁?
叶建文早就拍板要考,吴越也咬牙跟上。
俩人说好,十月动身,一起北上赴京赶考。
吴越当夜就收拾出两个包袱。
叶建文则取出祖传的紫檀镇纸,擦了三遍,放进考篮底层。
饭桌上,宋酥雅放下筷子,忽然宣布。
“我和萧逸也一块去京城。”
她伸手拨了拨腕上一只银镯。
宋酥雅就想亲眼看看东临国最热闹的地界到底有多阔气。
顺便,手里这么多银子,不如在京城买两间铺子、置套宅子。
“妈,咱也去京城逛逛呗!”
阿鸣眼巴巴瞅着他娘,小脸写满期待。
“行啊,带你去!”
阿鸣都十四了,宋酥雅寻思着,该带他出去转转了。
她还想让他认认人情世故,知道什么叫礼数周全。
“我跟你爸只能留一个在家,里里外外全靠你们两口子撑着了。田里的活计得照常干,猪圈鸡舍得按时清理,老人病了得端汤送药,孩子吵闹得哄着劝着。等我回来,让建山领着你和孩子,好好出去耍一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买糖买布买新鞋,花多少都算我的。”
“妈您放心走,家里有我们呢。”
杜若云其实对京城没多大兴趣。
她就乐意守着这一方小院、几亩地、一大家子热热闹闹过日子。
临走前一晚上,宋酥雅抱着毛毛不撒手。
她把孩子裹在厚棉袄里,贴着胸口轻摇,哼着童谣。
“奶奶,哇哇哇。”
真要上车了,毛毛趴在门口石阶上。
马车里的宋酥雅鼻子一酸,眼圈红了。
萧逸一把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所以宋酥雅早备好了。
“阿鸣,来来来,咱仨斗地主!谁输了,往脑门儿贴一张小纸条!”
她一边招呼,一边把纸牌摊开在木桌上。
“好嘞!”
阿鸣应得干脆,搬了把竹凳坐过来,袖子一撸,露出小臂上几道浅浅的旧疤。
在家里就练过几把,虽说阿鸣打得最糙。
可第一次玩那会儿,运气爆棚,赢了七八把,这次自然跃跃欲试。
结果今天邪门了。
怎么抓都是烂牌,三把输两把,额头上很快贴满了小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