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就好?
长大了?
朱橚听到朱标这句话,差点当场表演一个鲤鱼打挺,从椅子上蹦起来。
习惯个屁啊!
这种亲弟弟因为自己要搞经济犯罪,而激动到五体投地、下跪磕头的事情,是正常人能习惯的吗?!
还有,什么叫长大了?
我看你们是一个个脑子都烧干了!
里面的水都够引一支舰队来东瀛开派对了!
朱橚很想抓住朱标的领子,用尽全身力气疯狂摇晃,让他感受一下脑震荡的滋味,清醒一点。
但他做不到。
因为他刚一动,旁边那两个门神似的御林军猛男,眼神就跟淬了毒的刀子似的戳了过来,让他瞬间浑身僵硬。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大哥,用一种“吾家有弟初长成,老怀甚慰”的欣慰眼神,将自己的亲小弟,从冰凉的地砖上扶了起来。
“十七弟,快起来。”
朱标温和地说道,“以后你就是五弟的左膀右臂了,要好好辅佐他,将这利国利民的千秋大业,发扬光大。”
“是!大哥!”
朱权激动地应道,站起身来,看向朱橚的眼神,愈发地狂热,仿佛在看一尊行走的神祇。
“五哥!您下令吧!”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是不是要立刻加开印钞作坊,争取三天之内,让印着您圣像的吴王宝钞,铺满整个金陵城的大街小巷?”
朱权摩拳擦掌,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大干一场了。
朱橚看着他那副打了鸡血的样子,眼皮子突突直跳。
还印?
再印下去,大明朝的树都要被你们砍光了!
到时候百姓连上厕所的厕筹都得用我的宝钞!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们这么顺利地干下去!
既然“滥发货币”这条康庄大道走不通了,那我就从另一个角度来作死!
我要在宝钞本身的设计和流通上,设置重重障碍,让它变成一种最难用、最反人类、最让人蛋疼的货币!
我就不信,这样百姓们还能用得下去!
想到这里,朱橚的脑子又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一个又一个阴损到冒烟的骚主意,接二连三地冒了出来。
“咳咳!”
朱橚清了清嗓子,强行打断了朱权的兴奋,摆出一副“尔等凡人不懂我”的高深莫测的行长派头。
“老十七,不要急。”
“印钞,只是第一步。”
“真正重要的,是如何让我们吴王宝钞的‘神性’,深入人心,无可取代。”
“神性?”
朱权和朱标都愣住了,立刻像课堂上最认真的学生,竖起了耳朵。
他们就知道,五弟(五哥)肯定还有他们没悟到的后手!
“没错,神性!”
朱橚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阴险狡诈的笑容。
“父皇的圣旨,给了我们宝钞‘法统’。”
“而我们自己,要赋予它独一无二、至高无上的‘神性’!”
“传本王命令!”
朱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一!”
“立刻召集全城最好的工匠,用最珍贵的南海黄花梨木,雕刻全新的宝钞印版!”
“这印版,必须精美绝伦!”
“上面的每一个花纹,都要蕴含道家的阴阳五行,佛家的轮回哲理!”
“每一根线条,都要让那些老道士和老和尚看了当场顿悟!”
“最重要的是!”
朱橚一字一顿地说道,“宝钞正中央,我那尊‘比基尼波比跳法相’的圣像,必须给我刻画得栩栩如生!”
“连我肚兜上的每一条蕾丝花边,都不能放过!”
“我要让每一个拿到宝钞的人,光是看着它,都能感受到我那普度众生、舍己为人的慈悲之心!”
朱权和朱标听得连连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敬佩。
高啊!
实在是高!
五哥(五弟)这是要将宝钞,从一件冰冷的流通工具,直接升级为一件可以传家的艺术品,一件能辟邪的法器啊!
用心何其良苦!
然而,朱橚的骚操作,才刚刚开始。
“第二!”
“所有新印制的宝钞,都必须用最上等的徽州宣纸!”
“而且,在印刷之前,要先用西域进贡的顶级檀香浸泡七七四十九天,再由大报恩寺的得道高僧,日夜诵经加持九九八十一天!”
“我要让每一张宝钞,都自带‘圣光’和‘佛性’!”
“百姓拿在手里,夏天能降温,冬天能取暖,晚上还能当夜灯!”
“这……”
朱权有些迟疑,“五哥,如此一来,我们这宝钞的成本,是不是太高了点?”
“而且这生产周期也太长了,等第一批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愚蠢!”
朱橚立刻呵斥道,口水都喷了朱权一脸,“我们要的是钱吗?”
“不!”
“我们要的是信仰!”
“是千秋万代的神话!”
“成本高,才能体现出我们宝钞的珍贵!”
“时间长,才能显示出我们的诚意!”
“你懂个屁!”
被朱橚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朱权非但不生气,反而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
“弟弟明白了!”
“五哥高瞻远瞩,是想铸造万世之基!”
“是弟弟肤浅了!”
朱橚心中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