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行为对于灵魂薄弱的探秘者是十分危险的,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并没有那么可怕。
他做得很小心,就像隔了一段距离,朝着一扇暗藏危险的窗户里窥探一样。
透过盗火者的标志,他先是隐约看到了那个走入摩登时代的古老神明。他的身形冲出这城市的天际线,身上披着神秘的黑袍,左手手心依旧是那枚最古早的梨形灯泡,照亮了他沧桑的脸庞。他的周身不断爆发出电弧,似乎有一片金属的森林在祂脚下缓慢生长,肖恩能看到,构成那森林的是一根根无线输电塔……
(改成以神力,以誓约炬火去看,也只能这样才能看穿)
很多人的窥探可能到这里就结束了,毕竟,通过符号直视一位神明是无礼和僭越的举动。但是肖恩要亲眼确认一些事情,于是他从灵魂最深处,引来一些誓约炬火在自己的眼中。
微不可查的金色在眸子深处亮起。
他继续往前延伸视线,在城市天际线中的普罗米斯的身影渐渐变淡,仿佛变成了一团巨大的浓雾。窥探到这里,肖恩已经感觉到灵魂有些微微刺痛和战栗,越来越难以往前继续延伸了——这是生命在面对巨大恐怖时的本能反应。
差不多了。肖恩停止了延伸,利用炬火之力凝聚心神去观察。
普罗米斯也只是一扇窗户,现在,肖恩能看到这套“戏服”背后的真相。
那是一片充斥着神秘色彩的诡异星空。在无边无际的以太海之中,有许多难以名状的巨大生物在其中巡游……仿佛,进入了一个更广袤更莫测的深海。
异渊之中,星之彩色在闪亮。
果然……
由于探索得过于深入,肖恩感觉到太阳穴一阵阵跳动。他的视线迅速回退,回到了咖啡馆之中,遥望着对岸动作笨拙的铁皮人。
凯瑟琳发现了肖恩的异状,放下报纸:“怎么了?”
“没事,”肖恩眨了眨有些刺痛的眼睛,“看了一眼普罗米斯背后的那位——
“几个摩登神明,都已经沦为旧日的‘木偶’了吧?”
凯瑟琳没料到自己的另一半竟然在这休闲时光里做这么危险的事,不禁抿了抿嘴巴,但还是说道:“你……唉,可以这么说,以祂们本尊作为信仰的话,是毫无疑问的邪异,但是戴上面具,就可以堂而皇之地被信仰了。”
“新技术之神的背后是「异渊」。那克鲁……”肖恩刚要把名字说全,凯瑟琳迅速举起了一根手指——看来,那一位的名讳已经不能随便提起了。
“祂戴的面具是菲庇狄斯。”凯瑟琳说道,“曾经的酒神,现在更广为人知的称号是‘纽国梦’。
“享乐主义,对理想生活的向往,以及不断进步的生活模式,这就是当代的‘大梦’。”
纽国梦,理想国……
肖恩穿过时间终于窥见,克鲁维坦的计划。
人类是一种爱做梦的生物,而在当代,他们的梦想无非是更大的房子、更贵的车子和更好的伴侣。所以,凭着旧日主宰对于人性的洞悉,祂才会在大洋城中,让祂的信徒们组建出‘理想国’的雏形。而到了如今,祂才能抓住人们心里的‘纽国梦’,成为自己的信仰之源……
人们越是沉溺于世俗生活的追求,越是渴求财富、名望、爱情和享乐,这位大梦之主的力量就越强!
而借助资本的力量融入到当代生活中,就祂们现在的策略。
原来如此……肖恩眯了眯眼睛:旧日主宰已经从正教的打压中,走出了祂们自己的路。
如果是这样的话……肖恩的眼神扫过海湾对岸的天际线,他看到无数在城市中生活和奔波的人们。如果是这样的话……
旧日主宰,摩登新神。
比之以前,现在的祂们要可怕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