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金性锐,可破妄,斩阴刀(2 / 2)

那些人,那些事,像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

手里的刀,不知不觉重了几分。

就像是心头的分量,压在了刀上。

劈出去,像是劈开那些纠缠的因果。

砍下去,仿佛砍断那些晦暗的念头。

撩起来,似乎撩开一层层遮眼的迷雾。

刺出去,好像刺破种种桎梏。

他越挥越快。

汗从额角淌下来,流进眼里,涩得生疼。

他也不擦。

只是挥刀。

不知挥到第几百下。

忽然,刀身一震。

“嗡!”

颤鸣从锈跡深处传来。

严崢动作一顿。

他凝神看去。

刀身上,一块铜钱大的锈斑,隨之剥落。

露出底下一点暗沉底色,像饱饮了血。

紧接著,第二块,第三块————

锈斑不断落下。

刀身渐渐显露出本来面目。

是一柄狭长的直刀。

刀身略带弧度,脊线分明,刃口在晦暗里,凝著一线寒光。

刀鐔是简单的环首,缠著早已腐烂的皮绳。

刀柄乌黑,非木非铁,触手冰凉,却又隱隱感到一丝温润。

最奇的是刀身靠近护手处,有两个古篆小字。

字跡被岁月磨得浅了,但还能辨认。

斩阴。

严崢呼吸一滯。

斩阴刀。

专斩阴祟

他握紧刀柄。

这一次,没有反衝的锐金之气。

那金气好似认可了他,顺著手臂经脉,缓缓流入体內。

初时如涓涓细流,清凉,却夹带针刺锐意。

所过之处,经脉微微发胀,却又被一股力量撑开,拓宽。

紧接著,金气匯入丹田。

与那点早已活跃的金行感应,隨之相撞。

下一刻,魂魄深处传来震颤。

严崢眼前隨即一黑。

隨即,无数破碎的画面,光影,声音,汹涌而来。

像是这柄刀残存的记忆碎片。

他看见古战场,尸骸遍野,阴气冲天。

一个模糊的身影,持刀衝杀,刀光过处,阴魂溃散。

看见乱葬岗头,月光惨白,刀被插入坟土,受地脉阴煞侵蚀,锈跡渐生。

看见有人將它挖出,摩挲,又弃之如敝履。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双手。

那是一双修长,稳定,指节分明的手。

手的主人似乎很年轻,正小心翼翼地將刀身上的泥土拭去,低声念著什么。

那声音很模糊,但严崢听清了一句:“金性锐,可破妄————煞凝於刃,当斩不祥————

“”

话音未落,画面崩碎。

严崢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神魂像是被刀刮过,剧痛。

但他强忍著,引导那股匯入丹田的金气,沿著《长生诀》中记载的行气路线,缓缓运转。

路线並不复杂,只涉及几条主脉,几个关键窍穴。

可金气所至,宛如铁刷刮骨。

极致的锐透。

仿佛要將经脉里沉积的杂质,神魂中蒙蔽的尘垢,统统刮开,刺穿。

严崢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

他知道,这是叩关的关键时刻。

金气炼体,亦炼神。

一旦撑过去,便是破开关隘,踏入通幽第一关,金关。

撑不过,便是经脉受损,神魂受创,前功尽弃。

他想起马爷的话。

“通幽路上,练的是神,是意。没有一颗明晰坚定的心,神魂就聚不拢,幽关就叩不开。”

心————

他想起自己这些日子在码头的所为。

变革,立序,杀人,也算救人。

不高不低,不好不坏。

但————有意义。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