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斩阴刀煞(2 / 2)

它透过层层雾气,直直看向严崢所在的方向。

严崢心头一凛。

下一瞬,景象破碎。

眼前重新变回黑暗的屋子,膝上横著斩阴刀。

窗外天色,已蒙蒙亮。

严崢吐出一口浊气,额角渗出细汗。

方才那一眼,让他神魂震动。

那不是普通的窥视,是道途上的感应。

那人知道他在后面。

严崢握紧刀柄,掌心冰凉。

他想起马爷的话。

道爭。

不是你要爭,是別人不让你走。

他站起身,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凉水,浇在脸上。

水很凉,激得他一哆嗦。

神智清醒了些。

他抹了把脸,看向窗外。

天光渐亮,码头的轮廓在晨雾里渐渐清晰。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

严峰收拾停当,推门出去。

院子里那棵老树,影子拉得老长。

他走到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

树皮粗糙,有点露水的湿气。

他凝神看去。

肉眼便能看见,树身周围縈绕著淡淡的青气。

那是木行生气。

很微弱,但確实存在。

金关一破,感知果然不同。

严崢收回手,出了院门。

码头上已经热闹起来。

力役们扛著傢伙什,往江滩走。

巡江手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等著点卯。

严崢走到院子,点完卯。

出来后,李九不知何时,已经在外面等著了。

见严崢来,李九咧嘴笑:“阿崢,今日气色不错。”

两人寒暄了几句。

李九凑过来,搓了搓手,脸上神色有些复杂:“北滩那边,孙管事昨日又去看了,挺满意。”

“说是等总舵回话,就要往其他渡口推。”

他说到孙管事三个字时,话音不自觉地沉了沉。

严崢点头:“是好事。”

李九嘿了一声,往前凑近些:“好事是好事————就是,其他几个渡口的管事,暗地里打听这器具的来歷。

我怕————”

“嗯”

“怕有人使绊子。”

李九的语气中,有点憋屈,”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了那本破残篇,我可是————咳。”

“如今看孙管事又要往上走,我心里总有点不踏实。”

“咱们西码头这块肉,盯著的人多。”

“你这套东西一推,別的渡口要是也跟著学,功劳就分散了。

我是说,孙管事那功劳。”

他特意补了最后一句,话里的阴阳怪气藏不住了。

严崢看了他一眼。

李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摸了摸后脑勺。

“九哥,”严崢声音平静,“別急。”

“啊”

严崢顿了顿,“我是说,你如今也摸著门槛了,该把心思多放在正经修行上。

那套锻骨诀,练得如何了”

提起这个,李九眼睛亮了亮,那点怨气暂时被压了下去,咧嘴露出一丝笑:“还成,还成!多亏了你指点,总算摸到点门道了,不像那破残篇————”

他话到嘴边又剎住,只是重重哼了一声。

严崢没再接话。

他心里清楚,这事没那么简单。

李九对孙长庚的怨气,不过是水面上一小片涟漪。

底下真正的暗流,是孙长庚如今风头正盛,招人眼红。

章承禹那边,未必真想看他坐大。

其他几个码头的管事,更不会眼睁睁看著孙长庚立功。

暗地里的手脚,迟早要来。

只是不知道,会从哪儿来,以何种方式。

正想著,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譁,脚步声杂乱。

有人扯著嗓子喊:“不好了!北滩出事了!”

李九脸色一变:“怎么回事说清楚!”

“是————是王墩子那队。”

力役喘著气,“今早下江清淤,王墩子用的那把耙子————耙子头忽然断了,铁齿飞出去,扎穿了旁边一个人的脖子————”

李九身子一晃。

严崢扶住他,沉声问:“人怎么样了”

“当场就没了气————”力役声音发颤,“血喷了一地————”

周围一片死寂。

方才还在议论北滩新器具如何如何好的人,此刻都噤了声。

李九脸色铁青,转身就要往北滩跑。

严崢拉住他:“九哥,別急。”

“我能不急吗”

李九眼睛红了,“王墩子是我挑的人,那耙子————那耙子是我让用的!”

严崢按住他肩膀,“先弄清楚怎么回事。”

他看向那报信的力役:“耙子头怎么断的看清楚了”

力役摇头:“没看清————就听见咔嚓一声,然后人就倒了————”

严崢沉默片刻,鬆开李九。

“走,去看看。”

北滩上已经围了一圈人。

孙长庚也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地上躺著个人,脖子被一根铁齿贯穿,血染红了一片沙地。

王墩子瘫坐在旁边,手里还握著半截耙子柄,脸色惨白,嘴里不住念叨:“不是我——

——不是我————”

那耙子头断得蹊蹺。

断口平整,像是被什么东西齐齐切断。

可耙子齿是精铁打的,寻常力气,根本折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