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无旗北船也发现了情况,船身往左偏,想从潮门侧面的浅水区绕出去。
朱敛抬手。
岸上炮台开了第一炮,炮弹落在无旗北船前方三丈处。
水柱从海面炸起来,碎石和泥沙砸在船头。北船的船头被浪推的往右一歪,船身横在水道里,把后面的总船也挡住了。
“第一轮,打舵。”朱敛的声音不大,但前甲板的炮手听的清楚。
三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全部砸向两艘船的船尾。
总船的舵叶被炮弹削掉一块,舵杆折断,从船尾垂下来拖在水里。
北船的舵叶也中了一弹,整根舵杆从卡榫里弹出来,掉进海里。
两艘船失去了转向能力,被退潮的水流推着往暗礁群里漂。
“第二轮,弩箭压桅杆。”
弩手排在船帮两侧,弩箭齐射,钉在两艘船的桅杆和帆索上。
帆布被弩箭撕开几道口子,升帆的绳索断了两根,帆面垮下来一半,挡住了甲板上的视线。
赵纯孝的快哨从暗礁背后冲出来。
三艘快哨分成两路,两艘贴上总船,一艘堵住北船。
快哨上的亲军甩出钩索,钩住船帮栏杆,绳索绷紧,快哨贴着大船的船身往上爬。
总船甲板上的人举起短铳。
赵纯孝第一个翻上船帮,侧身躲过铳口,刀背拍在对方手腕上,短铳脱手飞出甲板。
他跟着上来的两名亲军把持铳的人摁倒在地,铁链扣上手腕。
船尾舱门从里面顶住了。
赵纯孝踹了两脚没开,回头看了一眼。
一名亲军从快哨上递来撞木,四个人合力撞开舱门。
舱里烟气很重。
周某站在舱中间,脚边是一堆还在冒烟的纸灰。他手里攥着一方船印,正往地上砸。
铜印碰到船板发出闷响,角上已经砸出了裂纹。
赵纯孝一步跨过去,右脚踢在周某小腿上。
周某身子一歪,手里的铜印飞出去,滚进纸灰堆里。
赵纯孝弯腰把铜印捡起来,在衣摆上擦了一下,印面还看的清字,宁波船务总办。
周某挣了一下,被两名亲军按在甲板上。
他扭头看向舱门外的海面,铁箱就在舱角,箱盖半开着,里面的纸页被他抽出来烧了一部分。
赵纯孝蹲下来翻了翻铁箱,没烧完的纸页还有二十几张。
他抽出一张看了一眼,兵部调拨令的拓印件,日期是崇祯十年,调拨内容是废铁三千斤。
“搬走。”赵纯孝把铁箱合上,让亲军抬出去。
北船上的抵抗更短。
船上只有六名水手和一个管事,管事看见龙旗之后直接跪了,水手们把短刀扔进海里,双手抱头蹲在甲板上。
从北船舱里搜出来的东西堆了半个甲板:军粮四百石,生铁两千斤,硝石三百斤,辽东皮货七十捆,海图十二份。
赵纯孝把周某押到朱敛面前。
周某的膝盖磕在甲板上,嘴角破了,血沿着下巴往下滴。
朱敛站在他面前,没有坐。
“九次出海,九艘船,今天全收了。”
周某没抬头。
“谁给你开的海门?”
周某这才抬起头,嘴角的血还没擦,咧了一下嘴。
“陛下赢了九条船,可京师那一本账,已经有人替您写完了。”
朱敛盯着他看了三息。
“押下去,单独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