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
朱敛指着后院。
“把东家叫来。”
不到一炷香,钱庄东家从后院跑出来,满头都是大汗。他直接跪在朱敛面前,连话都说不利索。
“皇上,小的该死。”
朱敛打断:“朕问你,宁波城哪家钱庄最大?”
东家愣住:“回皇上,是李家的汇通钱庄。”
“松江李家?”
“是。”
朱敛点头:“传话过去,让汇通钱庄掌柜明日午时到码头见朕。就说朕找他做笔大买卖。”
东家连声应下,满头大汗的退了出去。
走出钱庄,外头天大亮了。街上的百姓越聚越多,全往米市街赶去。抱孩子的,挑扁担的,脸上全是慌张之色。
跟在朱敛身后,郑夫人看着街上的人。
“皇上,百姓快撑不住了。”
脚步停下,朱敛回头看她。
“撑不住的不会是百姓。”
说完转身继续走。
“江南几家以为掐住粮食,就掐住了朕的脖子。”
停住步子。
“倒要看看,是他们粮仓硬,还是朕的银子硬。”
回到旗舰,赵纯孝已经在舱里等。
脱下短褂,朱敛坐回椅子。
“充公的那八十万两银子,还在库房?”
赵纯孝点头:“都在。”
端起茶喝了一口,朱敛交代。
“全运到宁波城,找个大院子存着。”
赵纯孝应声退下。
郑夫人站在旁边:“皇上打算拿这笔银子买粮?”
茶碗放下。
“不是买。”
站起身走到窗户边。窗外宁波城屋顶连成一片,只有几处屋顶升起了炊烟。
“是砸。”
郑夫人皱眉:“砸?”
朱敛转身:“江南那几家囤粮,就是想逼朕就范。以为朕没粮,只能低头认怂。”
走回桌边拿起毛笔,他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粮食值钱是因为有人买。”
放下毛笔。
“要是没人买呢?”
看着纸上的字,郑夫人开口:“皇上是说放任不管。”
朱敛点头:“朕有银子也有粮。他们只有粮。”
抬起头。
“朕要让这些粮一文不值。”
沉默片刻,郑夫人说:“可您手里的粮也撑不了多久。”
朱敛冷哼:“谁说朕只有宁波这点粮?”
抓起桌上的密报。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太湖水寨位置,以及粮仓的具体数量。
“江南几家把百万石漕粮藏太湖水寨,以为没人找得到。”
密报扔回桌上。
“朕要让他们明白,藏再深也保不住。”
郑夫人明白过来:“您要动太湖水寨?”
朱敛点头:“传密旨,调登莱水师,去干件海盗该干的事。”
郑夫人愣住:“海盗?”
走到木箱旁,一脚踹翻箱盖。里头的银锭滚落一地,发出阵当啷响声。
“海盗劫粮天经地义。”
转身看着郑夫人。
“江南那几家要是敢报官,朕就问问,百万石漕粮怎么运进太湖水寨的。”
郑夫人笑了:“皇上高明。”
没搭话,朱敛重新坐回椅子,提笔写下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