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穿着松枝绿常服,肩上的金星在昏暗中熠熠生辉。他的表情古井无波,仿佛外面跪着的不是一个市委书记,而是一只蚂蚁。
“首长,要让他进来吗?”周卫国低声问。
沈重伸手在烟灰缸里摁灭了烟头,淡淡开口:“让他去一号作战室。给他弄条干毛巾。”
三分钟后。
军区一号作战室。巨大的电子沙盘散发着冷蓝色的光,将房间映照得如同一座冰冷的神殿。
李达康浑身湿透,手里死死攥着一条干毛巾,站在沙盘前瑟瑟发抖。
作战室的门开了。沈重走了进来,军靴踏在防静电地板上,发出沉稳而极具压迫感的声音。
“沈书记!”李达康立刻迎上去,从怀里掏出一本被体温捂热的黑色笔记本,双手递过。
“这是京州市委核心人事名单,以及光明峰项目后续所有的底账和规划。”
沈重连看都没看那本代表着京州最高权力的笔记。
他在沙盘前站定,目光落在美洲大陆的板块上。
“收起你的投名状。”沈重语气平淡,“你还不配让我趁火打劫。”
李达康僵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
“钟小艾这是疯了。为了逼你反水,敢动用外勤特工越界。”沈重冷冷地说,“规矩是拿来守的。他们越界,我就把他们伸出来的爪子剁了。”
李达康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狂喜和敬畏。
“将军……您答应了?”
“洛杉矶的事,军方不方便出面。我找人去办。”沈重转头看向周卫国,“把陈海和祁同伟带过来。”
李达康愣住了。陈海?祁同伟?这两个人不仅有死仇,而且一个刚放出来,一个还在停职审查,他们怎么去?
“李书记,你可以回去等消息了。”沈重下了逐客令。
李达康不敢多问,深深鞠了一躬,转身退出作战室。他知道,这盘棋,他连观棋的资格都没有了。
凌晨一点。军区审讯室。
陈海坐在铁椅子上,满脸憔悴。他刚被释放没几天,大风厂的事情刚平息,半夜又被军车拉到了这里。
门开了,一阵冷风卷入。
走进来的是祁同伟。他穿着没有肩章的作训服,眼窝深陷,但眼神像饿狼一样锐利。
祁同伟看到陈海,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老同学,又见面了。”
陈海猛地站起来,死死盯着祁同伟,双拳紧握。他入狱、父亲被气进ICU,全拜眼前这个人所赐!而更荒诞的是,就在几天前,他还在酒店睡了这个人的老婆。
新仇旧恨交织,陈海的眼睛瞬间红了。